剧烈的撞击让蔡某瞬间失去了知觉,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细雨还在下,她脸朝天躺在路边的田地里,双手和脖子都被绳子捆着,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一个男子走到她身边,蹲下身,眼神浑浊地打量着她,随后伸出手胡乱摩挲她的身体,动作粗鲁又怪异,还伴有低俗的嘟囔声。蔡某吓得浑身抖,拼命想挣扎,可绳子捆得太紧,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紧闭双眼,任由对方摆布。男子折腾了一会儿,见她反抗激烈,又没能达到进一步的目的,便转而抢夺她身上的财物,一把扯掉她手腕上的金手链、脖子上的金项链,又摘下她的钻石戒指和腕上的女士石英表,顺手拿走了她随身的两个包,翻出里面的5ooo元现金后,将包随手扔在一旁的泥地里。
做完这一切,男子站起身,看了一眼动弹不得的蔡某,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爬上公路,动汽车,很快就消失在茫茫雨幕中。蔡某躺在田地里,浑身是泥和雨水,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可她不敢哭,也不敢出声,直到听到汽车的声音彻底消失,才敢慢慢放松下来。
蔡某从小就吃苦,父亲去世得早,她作为家里的大姐,常年干重活,力气比一般的女子大得多。她咬着牙,忍着身上的剧痛,一点点用力挣扎,手指抠着泥土,胳膊上的肌肉紧绷,汗水混合着雨水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不知挣扎了多久,捆着双手的绳子终于被她挣开了一道口子,她又借着这道口子,一点点撕扯,终于挣脱了绳子的束缚。
可她的双腿却动弹不得,肚子也传来剧烈的疼痛,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等死,为了家里的亲人,她必须活下去。她咬着牙,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公路上爬,泥土沾满了她的双手和衣袖,伤口被泥土摩擦得火辣辣地疼,可她丝毫不敢停下,哪怕每爬一步,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一路上,她爬得很慢,每爬一段,就停下来喘口气,忍着剧痛继续往前爬。不知爬了多久,她终于爬到了公路边上,浑身脱力,瘫倒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抬起头,朝着远方挥手,希望能有过往的车辆停下来救她。
可天还没亮,雨又下着,过往的车辆很少。接连有两辆大货车从她身边驶过,司机们或许是没看到她,或许是以为她是碰瓷的,都没有停车,径直开走了。蔡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再次笼罩了她,可她没有放弃,依旧挥舞着双手,嘴里微弱地喊着“救命”。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第三辆汽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两个中年男子跳下车,看到躺在路边、浑身是泥和血的蔡某,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快步走过来,蹲下身询问“老乡,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蔡某看到有人救她,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她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伤处,眼里泛起了泪水。两个中年男子见状,以为她是出了交通事故,也没有多问,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抬上汽车,朝着附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到了医院后,医生立刻对蔡某进行了全面检查和抢救。检查结果显示,蔡某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腿部粉碎性骨折,肾脏也受到了挫伤,身上还有多处淤青和伤口,好在都不致命,经过抢救,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醒来后,蔡某才缓缓向警方讲述了自己遭遇的一切,包括被撞倒、被捆绑、被抢夺财物的全过程。她告诉警方,自己被抢走的财物很多,除了金手链、金项链、金脚链、钻石戒指和女士石英表,还有5ooo元现金,以及两个包,一个苹果绿的女士皮革行李包,一个黑色的女士挎包。
当警方询问她凶手的样貌时,蔡某皱着眉,仔细回忆道“当时太黑了,我又很害怕,只敢偷偷看他几眼,看得不是很清楚。他年纪不大,大概三十多岁,最多不过四十岁,个子中等,身材不算胖也不算瘦,最奇怪的是,他长得很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书生的气质,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蔡某还肯定地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歹徒,和他没有任何冤仇,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此毒手。警方根据蔡某的描述,绘制了凶手的模拟画像,虽然不够清晰,但也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重要的线索,凶手外表斯文,年龄在3o-4o岁之间,驾驶一辆汽车,专门针对深夜单独行走的女性作案。
可凶手就像人间蒸了一样,在蔡某遇袭之后,依旧没有停下作案的脚步,继续在福厦线周边疯狂作案,残害无辜的女性。很快,又有两起类似的案件生,让整个闽南地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受害者分别是莆田县灵川镇东沙村26岁的蔡桑霞,和仙游县枫亭镇海岸村28岁的朱丽玉。两人都是从广州打工回来的,常年在外务工,好不容易趁着过年回家,没想到却在国道边上遭遇了横祸,险些丧命。
1998年2月21日凌晨2点45分,一辆由深圳开往仙游的卧铺大客车,缓缓停靠在枫亭镇的一个路口。蔡桑霞和朱丽玉带着各自的孩子,拎着满满的行李,从客车上下来。两人一路上舟车劳顿,脸上满是疲惫,她们站在路边,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等待着前来接她们的家人,心里满是对家的期盼。
当时,天还没有亮,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客车的灯光和远处零星的路灯,照亮了小小的一片区域。公路上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出微弱的动机声音。蔡桑霞抱着年幼的女儿,朱丽玉牵着儿子的手,两人低声说着话,商量着等家人来了,就赶紧回家休息,吃一顿热乎饭。
可她们万万没有想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就在这时,两束刺眼的车灯从远处直射而来,度非常快,伴随着刺耳的动机轰鸣声,一辆卡车朝着她们疾驰而来。朱丽玉反应最快,她看到车灯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心里一紧,连忙抱起身边的儿子,朝着路边的草丛里躲闪。
可卡车的度太快了,根本不给她们足够的躲闪时间。“砰”的一声巨响,卡车狠狠撞上了来不及躲闪的蔡桑霞和她怀里的女儿,紧接着,又撞上了朱丽玉和她的儿子。四个人瞬间被撞倒在地,孩子的哭声、女人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卡车撞上她们之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开了几十米,才缓缓停下。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男子跳了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其他人,便快步走到蔡桑霞和朱丽玉的行李旁,弯腰将她们随身携带的几个贵重行李,一一提到了驾驶室里,这些行李里,装着她们在外打工攒下的钱,还有一些给家人买的礼物。
搬完行李后,男子又朝着躺在地上的蔡桑霞和朱丽玉走了过来,眼神冰冷,手里还拿着一根铁棍,看起来像是要下毒手,彻底灭口。蔡桑霞和朱丽玉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浑身剧痛,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子一步步走近,心里充满了恐惧,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一辆农用三轮摩托车从远处驶了过来,车灯照亮了现场。开车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汉,后座上还坐着几个小伙子,他们是早起去镇上拉货的。老汉看到路边躺着四个人,还有一个男子手持铁棍,神色诡异,顿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停下摩托车,朝着男子大喊道“喂!你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你想行凶吗?”
男子听到喊声,回头一看,现三轮车上有好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慌张起来,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路人经过。他不敢再多停留,连忙扔掉手里的铁棍,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卡车跑去,跳上驾驶室,动车子,不顾一切地仓皇逃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
老汉和几个小伙子连忙跳下车,跑到蔡桑霞和朱丽玉身边,查看她们的情况。此时的蔡桑霞和朱丽玉,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两个孩子也在一旁哭闹不止,脸上满是惊恐和伤痕。老汉见状,连忙说道“快!快把她们抬上车,送往医院抢救,晚了就来不及了!”
几个人连忙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蔡桑霞、朱丽玉和两个孩子抬上三轮摩托车,老汉动车子,加大油门,朝着附近的医院疾驰而去。一路上,老汉不停地催促,小伙子们则紧紧护着受伤的几个人,生怕她们再次受到伤害。
万幸的是,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蔡桑霞、朱丽玉和两个孩子都保住了性命。法医对她们的伤势进行了鉴定,得出结论蔡桑霞的损伤属于重伤,腿部和肋骨多处骨折,需要长期治疗;朱丽玉的损伤属于轻伤,身上有多处淤青和伤口;两个孩子只是受到了惊吓,还有一些皮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这一次,警方终于获得了更为清晰的线索,有了一群直接的目击者。根据老汉和几个小伙子的回忆,作案的车辆是一部长斗长头、普通挡板的东风牌大货车,车身颜色是蓝色,车身上有一些明显的磨损痕迹。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小伙子记性很好,他在男子仓皇逃走的时候,隐约看到了车牌上的三个数字,虽然没有看清完整的车牌,但这三个数字,无疑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重要的突破口。
专案组得知这一线索后,立刻振奋起来,迅将这三个数字记录下来,结合之前掌握的线索,在福厦线周边的所有加油站、停车场、货运站,展开了大规模的排查,重点寻找长斗长头的东风牌大货车,尤其是车牌包含这三个数字的车辆。
排查工作进行得异常艰难,福厦线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来往的货车非常多,尤其是东风牌大货车,数量更是不计其数。专案组的民警们不分昼夜,加班加点,走访了一个又一个加油站和停车场,查看了一份又一份车辆登记信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3月15日,专案组的巡逻干警,在仙游县交尾镇沙溪加油站后侧的厕所旁边,现了一辆可疑的车辆,正是一部长斗长头、普通挡板的东风牌大货车,车身颜色是蓝色,车身上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和目击者描述的作案车辆一模一样。
干警们立刻警惕起来,悄悄对这辆车进行了观察,现这辆车的行踪非常诡异,白天的时候,车主就躺在驾驶室里睡觉,晚上则开车出去,行踪不定,而且这辆车没有悬挂正规的车牌,只有一个临时的牌照,看起来十分可疑。
干警们立刻对这辆车进行了布控,同时走访了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和停车场的门卫,询问他们关于这辆车和车主的情况。据加油站的门卫回忆,这辆车已经在这里停了好几天了,车主是一个中年男子,平时话不多,性格比较孤僻,白天大多在驾驶室里睡觉,晚上就开车出去,不知道去做什么。
“2月21日下午,我去加油站后面的厕所小便,看到这辆无牌东风车就停在旁边,”门卫回忆道,“驾驶室的一块玻璃坏了,我当时还担心他的东西会被盗,就踏上踏板,想提醒他一下,结果看到他正用一本书盖着脸,躺在驾驶室里睡觉。我和他攀谈了几句,他话很少,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句,后来还拿了一袋梨给我吃,我吃完以后,把水果袋扔在了加油站旁边的垃圾堆里。”
另外,据一个认识车主的货车司机反映,这辆车的车主,绰号叫“阿狗”,是莆田县华亭镇人,以前是一名教师,后来停薪留职,近几年一直在跑运输,主要拉沙石,平时经常在福厦线周边活动。这个司机还说,“阿狗”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很温和,一点也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可他的行踪很诡异,有时候会突然消失好几天,回来的时候,神色也不太正常。
结合目击者提供的车牌数字、车辆特征,还有门卫和货车司机的描述,专案组判断,这辆东风牌大货车的车主“阿狗”,有着重大的作案嫌疑。干警们立刻对这辆车进行了细致的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相关的物证。
勘查过程中,干警们在车辆的油箱底部,提取到了点点的油渍。为了确定这些油渍的成分,警方立刻将油渍样本送到了实验室进行化验。化验结果出来后,干警们都振奋不已,这些油渍是猪油,和2月21日蔡桑霞、朱丽玉遇袭案中,受害者从广东带回来的猪油成分完全相同。
紧接着,干警们又赶到了加油站旁边的垃圾堆,经过仔细搜寻,找到了门卫所说的那个水果袋。他们将水果袋带回专案组,让蔡桑霞和朱丽玉进行辨认。两人看到水果袋后,立刻认出,这个水果袋,就是她们从广东装水果所用的那个,上面还有她们亲手贴的标签,绝对不会认错。
种种迹象表明,“阿狗”就是这一系列系列驾车杀人、抢劫案件的凶手。专案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决定立刻实施抓捕行动,将“阿狗”抓获归案,防止他再次作案,残害无辜。
根据警方掌握的线索,“阿狗”平时除了在加油站停车休息,还经常去莆田市涵江区的一个村子,去找他的情人。干警们立刻动身,赶往涵江区的那个村子,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对村子进行了布控,重点排查他情人的家。
当天夜晚,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干警们悄悄包围了“阿狗”情人的家,确认“阿狗”就在屋里后,立刻展开了抓捕行动。他们轻轻敲了敲门,屋里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谁啊?”
“我们是警察,开门!”干警们亮明身份,语气坚定。屋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过了一会儿,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探出头来,正是“阿狗”。他看到门口的警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慌,想要转身逃跑,可干警们早已做好了准备,立刻冲了上去,将他死死按住,戴上了手铐。
“阿狗”被抓获后,干警们立刻对他进行了审讯。在审讯之前,警方再次对那辆东风牌大货车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又现了更多的证据,车体多处有明显的撞击损伤,这些损伤的痕迹,和多起案件现场提取到的车轮痕迹、撞击痕迹完全吻合;在驾驶室的缝隙里,还提取到了少量的血迹,经过dna比对,这些血迹,正是多名受害者的血迹。
罪证确凿,面对警方出示的一系列证据,“阿狗”再也无法抵赖,甚至都没有等到警方进一步审讯,就主动交代了自己在仙游、泉州、晋江、惠安等地,所犯下的一系列驾车杀人、抢劫案件的全部罪行。
专案组的民警们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知道“阿狗”犯下的罪行不会太轻,但当听到他的供述时,还是大吃一惊,因为“阿狗”交代的案件中,有很多是警方之前没有掌握的,他的作案次数,远比警方排查到的要多得多。
“阿狗”供认,自1997年11月到1998年2月期间,他先后盗窃了两辆东风牌货车和一辆拖斗,然后用盗来的东风汽车,在福厦线及其周边路段,故意驾车撞人,一共作案14起,其中,撞死妇女9人,撞伤8人,还抢走了被害人的金银饰、现金、手表等大量财物。
审讯过程中,干警们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斯文、说话温和的中年男子,实在无法将他和那个残忍杀害9名无辜女性的恶魔联系在一起。一名干警忍不住问道“你知道你一共撞死了多少人吗?9个人,9条无辜的生命,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阿狗”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了一丝冷漠的笑容,淡淡地说道“差不多吧,我记不清具体多少了,大概撞了14个,基本都是重伤,大部分也都活不成了。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她们都是活该!”
干警们又问道“你抢了这么多人,一共抢了多少钱?为了这些钱,你就不惜杀害这么多无辜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