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狠,八成是仇杀。”有人猜测。
“不一定。”组长摇摇头,“也可能是抢劫杀人,怕被认出来,所以灭口。现在关键是要确认死者身份。”
走访摸排的民警已经撒出去了,在公园周边挨个问人。可公园这种地方,人流量大,流动性强,早上来遛弯的大爷大妈们互相都不认识,更别说认识两个年轻人了。
临沂是物流集散中心,外来人口多,常住加流动人口有几百万。要在茫茫人海里找出两个无名死者的身份,无异于大海捞针。
专案组一边继续走访,一边把两人的体貌特征、衣着打扮通报给全市各个派出所,重点查询最近报失踪的人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让人煎熬。
下午五点,也就是尸体被现十几个小时后,终于有了消息。
辖区派出所反馈某小区一个美甲店的女老板从昨天下午就失踪了,店门一直关着,打电话也不接。她的体貌特征和女死者比较吻合。
民警立刻联系了女老板的家人。
晚上七点,一对五十多岁的农村夫妇跌跌撞撞冲进了殡仪馆。女人一看见那具冰冷的遗体,腿就软了,直接瘫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丽丽!我的丽丽啊!”女人趴在地上,想伸手去摸女儿的脸,又不敢,手悬在半空颤抖着,最后捂着脸嚎啕大哭。
男人站在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死者叫冯丽,25岁,临沂本地人。
冯丽的母亲哭着告诉民警,女儿职高毕业后就进城打工,今年春节后想自己创业,老两口把攒了大半辈子的三万块钱拿出来,给她开了这家美甲店。女儿平时忙,很少回家,但每个月她都会进城看看女儿。
就在昨天下午,7月4号,她还去过女儿的店里。母女俩聊了半个多小时,女儿说店里生意不错,让她别担心。临走时女儿还送她到门口,笑着说“妈,过两天我回去看你和爸。”
谁能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那个男娃呢?”民警问,“你女儿有没有男朋友?”
冯丽的母亲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是有一个,叫楚岩,也是咱临沂的。半个月前才开始谈的,我没见过几回,也不太确定是不是他……”
她颤抖着看了一眼男死者的照片,“看着有点像,但我不敢认。俩娃才谈了半个月,连张合影都没拍过……”
民警很快找到了楚岩的家。
楚岩的家境比冯丽好得多。他父母在市区开了一家加工厂,虽说不算大富大贵,但在当地也算殷实人家。家里四个孩子,楚岩最小,是全家人的心头肉。
楚岩的母亲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可当民警告诉她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着,“我家小岩从来不得罪人,怎么会……”
楚岩的父亲强撑着听完民警的话,眼眶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楚岩,26岁,高中毕业后就在家里的工厂帮忙。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下班就回家玩电脑,几乎没有什么社交。直到六月份,经厂里一个客户介绍,认识了冯丽。
“那是他第一个女朋友啊。”楚岩的母亲声音沙哑,“他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我们都替他着急。认识冯丽以后,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开朗多了,每天都高高兴兴的。我们还说,等俩娃处一段时间,就找个日子双方家长见个面……”
7月4号晚上八点多,楚岩说去找冯丽,连晚饭都没吃就走了。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他走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民警问。
“灰色T恤,牛仔裤……”楚岩的母亲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晚上十点多我给他打电话,还能打通,他说在公园散步。后来再打就关机了。我们以为他手机没电了,也没多想……可他一晚上没回来,从来没这样过啊!我们找了一夜,到处打电话,可哪里都找不到……”
两个家庭,一夜之间,塌了天。
冯丽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好不容易把女儿供到职高毕业,看着她进城打工,又帮她开了店,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女儿却没了。
楚岩的父母更想不通。儿子老实本分,连架都没跟人吵过,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
两个家庭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会得罪人。
专案组陷入了沉思。
如果死者没有仇家,那凶手为什么要杀他们?而且是这么残忍的方式——枪杀,补枪,确保死亡。这不是普通的抢劫能解释的。
那么,会不会是感情纠纷?冯丽的前男友?追求者?
走访继续进行。
冯丽美甲店里的店员小李提供了重要线索。
小李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说起老板遇害的事,她吓得脸色白,说话都有些哆嗦。但她还是努力回忆了7月4号晚上的情况。
“那天晚上正常是九点关门。”小李说,“但八点半左右,丽姐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她就说今天提前关门,让我先走。”
“谁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她男朋友楚岩。”小李很肯定,“因为丽姐接电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说话也很敷衍。我好奇问了一句,她说是一个以前追过她的男同事,喝了酒,说要来店里看她。丽姐说她跟那个人很久没联系了,对他没什么好感,怕他喝醉了来店里闹事,就想着出去跟他谈谈,让他死心。”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小李说,“我走的时候八点四十左右,丽姐还在店里收拾东西。后来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信息让专案组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