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一个嗑瓜子的老太太插嘴,“两年前就走了,说是出去打工,再也没回来。留下个孩子,可怜哟……”
李正迅记下这些信息“赵大谋家在哪里?他父母在吗?”
老人们指向村子东头“就那边,青砖房那家。他爹赵嘉怡应该在家,他妈袁淑秀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
赵家的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青砖瓦房,三开间,带个小院。院墙有些斑驳,墙角长着青苔。李正敲响木门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开了门。
老人身材瘦小,背微驼,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有些浑浊。他就是赵嘉怡。
“你们是……”老人疑惑地看着门外的警察。
李正出示证件“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想了解一下您儿子赵大谋的情况。”
赵嘉怡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院子里收拾得还算整洁,左侧有个露天灶台,右侧晾着几件衣服。堂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已经泛黄的山水画和几张奖状,都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之类,署名是“赵大帅”,应该是赵家小儿子。
“赵大谋在家吗?”李正开门见山。
“不在。”赵嘉怡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他年前就出去打工了。”
“具体什么时候走的?”
“1月26号。”
“去哪打工了?”
“没说,就说出去找活儿。”
李正注意到,赵嘉怡回答问题时不看他的眼睛,目光总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腿,这是紧张的表现。
“他媳妇郭凤娇呢?”
“走了两年了,不知道去哪了。”赵嘉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你们最近一次联系赵大谋是什么时候?”
“没有联系,他没手机。”
李正又问了些其他问题,赵嘉怡的回答都很简短,滴水不漏。但当李正提到“我们在榕江现一具尸体,可能是赵大谋”时,老人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不……不可能吧。”赵嘉怡的声音有些干,“大谋是出去打工了。”
李正没有多说,只是采集了赵嘉怡和他妻子袁淑秀的dna样本。袁淑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说是心脏病犯了。看到警察,她只是虚弱地点点头,没说话。
离开赵家时,李正回头看了一眼。赵嘉怡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dna比对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技术科的小王拿着报告冲进李正办公室“李队,匹配上了!死者就是赵大谋!”
虽然早有预感,但确认的那一刻,李正心里还是一沉。他立即带队再次前往雅士村。
这次,他们直接去了村委会,召集村干部和部分村民了解情况。关于赵大谋,村民们的说法出奇地一致
“大谋啊……脾气古怪,不爱跟人打交道。”
“独来独往的,见了面也不打招呼。”
“跟家里人关系也不好,经常听见他们家吵架。”
“种金桔的,但不好好干活,一年挣不了几个钱。”
“他媳妇就是受不了他才跑的,留下个孩子,才五岁。”
一个村民悄悄告诉李正“赵大谋跟他爹妈矛盾可深了,经常为钱吵架。有次村里有人来买木材,赵大谋非要分一半钱,买主都看不下去了。”
“他弟弟赵大帅呢?关系怎么样?”
“更差!”村民摇头,“赵大帅结婚时,赵大谋大闹婚宴,差点把婚事搅黄了。还砸了赵大帅的摩托车和新房玻璃。”
正说着,一个年轻男子走进村委会。他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村干部介绍“这就是赵大帅,在镇卫生院当医生。”
赵大帅听说哥哥可能遇害,显得很震惊“怎么可能?他不是出去打工了吗?”
“我们现了一具尸体,dna比对确认是赵大谋。”李正盯着他,“你知道你哥哥可能和谁结仇吗?”
赵大帅苦笑“李警官,不瞒你说,我哥那人……跟谁都处不好。但要说到深仇大恨,应该不至于。他就是脾气坏,好吃懒做,爱占小便宜,但杀人放火的事,他干不出来——也没那个胆子。”
“你们兄弟关系不好?”
“不好。”赵大帅直言不讳,“他曾经在我结婚时大闹,还砸了我的东西。但要说我因此杀他……不可能。我是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怎么可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