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11年的西宁,六月的风还带着一丝凉意,傍晚的霞光铺满湟水河畔,将这座西北小城染得温柔又热烈。华德花园公寓的一间落地窗内,郝佳轩对着穿衣镜轻轻拢了拢长,镜中的女人身姿窈窕,眉眼精致,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气质温婉又干练,这是一个走到哪里都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女人,28岁,青海第一家整形美容医院的创始人,年轻有为,相貌出众,手里握着别人打拼一辈子都未必能拥有的财富和光环,是亲戚朋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更是无数人悄悄羡慕的对象。
没人能想到,这样一个光芒万丈的美女老板,会在6月19号那个看似平常的晚上,凭空消失在这座城市里,从此再无归期。而更让人揪心的是,那天不是普通的日子,正是2o11年的父亲节,一个本该充满温情、阖家团圆的日子,却成了郝佳轩父母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噩梦开端。
下午三点多,郝佳轩处理完医院的最后一份病历,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指尖下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铃声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父亲略显疲惫却依旧温和的声音“佳轩,怎么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医院不忙吗?”
“爸,忙完啦,”郝佳轩的声音软了下来,褪去了工作时的强势,多了几分女儿的娇憨,“今天不是父亲节嘛,我订了您最爱的那家羊肉馆,晚上咱们父女俩一块吃个饭,我陪您喝两杯。”
郝佳轩的父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医生,一辈子救死扶伤,性子执拗又负责,此刻正坐在诊室里,面前还摆着几个等候问诊的病人。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歉意“哎呀,佳轩,真不巧,我这儿还有好几个病人没看完,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这看病的事不能耽误,人家都是冲着我来的,我要是走了,孩子们该着急了。”
电话那头的郝佳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但也没有丝毫抱怨,她太了解父亲的性子了,一辈子把病人放在第一位,从来都是先考虑别人,再想到自己。“那行吧爸,”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您忙您的,别太累着了,注意身体。本来还想借着父亲节,好好陪您说说话呢,那下次我再陪您吃。”
“好,好,委屈我闺女了,”父亲的声音里满是愧疚,“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好好陪你吃顿饭,想吃什么爸请你。”
“不用不用,爸,您好好看病就行,”郝佳轩笑了笑,掩饰住心底的失落,“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忙完早点休息,记得吃晚饭。”
“知道了,你也一样,工作别太拼。”
挂了电话,郝佳轩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从小到大,她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好,父亲是她的榜样,也是她最坚实的后盾。她从一无所有打拼到现在,创办了青海第一家整形美容医院,就是想让父母过上更好的日子,想多陪陪他们,可总是被忙碌的工作绊住脚步。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忙完这阵子,一定要好好陪父母出去旅旅游,弥补这些年缺失的陪伴。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通充满温情的电话,会成为她和父亲之间最后的对话;那句简单的“您忙吧”,会成为她留给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夜幕渐渐降临,西宁的街头亮起了璀璨的灯火,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这座城市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多了几分烟火气。郝佳轩刚洗完澡,吹干头,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子强”两个字。
子强是郝佳轩的朋友,两人认识好几年了,性格相投,平时来往也比较密切。子强为人爽朗,重情义,郝佳轩性子也大大咧咧,爱交朋友,所以两人一直相处得很好,算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郝佳轩随手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子强热闹又兴奋的声音“佳轩,忙呢?跟你说个事,今天我女朋友生日,我在kTV订了个包间,喊了几个朋友一块热闹热闹,你也过来呗?大家都好久没聚了,就等你了!”
郝佳轩笑了笑,刚才因为没能陪父亲吃饭的失落感瞬间消散了不少“行啊,在哪儿订的包间?我收拾一下就过去,给你女朋友带份生日礼物。”
“就在市中心的星光kTV,3o2包间,”子强笑着说道,“不用带什么礼物,人来就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你快点啊,我们都等着呢!”
“知道啦,马上就来,不耽误你们热闹。”
挂了电话,郝佳轩走到衣帽间,简单挑选了一件得体又不失精致的衣服,一件黑色的小礼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姿愈窈窕。她又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描了眉,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原本就精致的眉眼更加动人了。最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手机、钱包和钥匙,确认无误后,便笑着走出了家门。
那天晚上,华德花园公寓的晚风很轻,吹在脸上格外舒服。郝佳轩走出单元楼,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洒下温柔的月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她步履轻快,脸上带着笑意,满心欢喜地朝着星光kTV的方向走去,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见到子强和他女朋友,该说些什么祝福的话。
公寓门口的保安大爷看到她,笑着和她打招呼“郝小姐,出去啊?”
郝佳轩停下脚步,笑着点了点头“是啊,王大爷,出去和朋友聚聚。您也早点休息。”
“好嘞,路上注意安全!”保安大爷笑着说道。
郝佳轩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公寓大门,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保安大爷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还在暗暗赞叹,这么漂亮、这么能干的姑娘,真是太难得的。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郝佳轩,这个笑容明媚的姑娘,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郝佳轩的父母就起床了。按照往常的习惯,郝佳轩每天早上都会给父母打个电话,问一声早安,顺便说说自己当天的安排。可那天早上,直到八点多,郝佳轩的父母都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心里不由得有了一丝隐隐的不安。
郝佳轩的母亲拿起手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可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最后只传来一阵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怎么回事?佳轩的电话关机了?”母亲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身边的丈夫,“她从来都不关机的啊,就算是晚上睡觉,手机也是24小时开机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郝佳轩的父亲心里也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别胡思乱想,可能是她昨天晚上和朋友玩得太晚,手机没电了,还没来得及充电。等会儿再打打看,说不定就开机了。”
话虽如此,可郝佳轩的父亲心里也没底。他了解自己的女儿,郝佳轩做事一向稳重、细心,就算是玩得太晚,也一定会记得给手机充电,而且她从来不会不告而别,就算是不回家住,也会提前给父母打个电话说明情况。
夫妻俩坐立不安地等到了中午,期间又多次拨打郝佳轩的电话,可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手机关机。郝佳轩的母亲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遍遍地念叨着“佳轩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关机呢?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郝佳轩的父亲也渐渐慌了神,他拿起手机,再次拨打了女儿的电话,依旧是关机。他猛地想起,女儿昨天晚上说要去和朋友聚聚,他立刻拨通了子强的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子强,我是佳轩的爸爸,”郝佳轩的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佳轩昨天晚上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她现在在哪儿?我们打她电话一直关机,找不到她人了。”
电话那头的子强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语气里满是惊讶“叔叔?佳轩昨天晚上没过来啊!我昨天晚上给她打电话,她说很快就过来,可我们等了一晚上,她都没来,我还以为她临时有急事,就没再联系她。她没回家吗?”
“没有啊,她昨天晚上就没回家,”郝佳轩的父亲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昨天晚上从家里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电话也一直关机。子强,你再好好想想,她昨天晚上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有没有说她要去别的地方?”
子强仔细回想了一下,语气有些凝重“没有啊叔叔,她就说很快就过来,没说别的,也没说要去别的地方。我还以为她是路上堵车,或者临时有工作要处理,就没多想。不行,我现在就联系我身边的朋友,问问有没有人见过佳轩。”
“好,好,麻烦你了子强,有任何消息,立刻给我们打电话。”
挂了电话,郝佳轩的父亲再也忍不住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郝佳轩的母亲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我的闺女啊,你到底去哪儿了?你可别吓妈妈啊!”
“别慌,别慌,”郝佳轩的父亲强撑着站起身,扶着妻子,语气坚定,“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一定要找到佳轩,一定要找到她!”
夫妻俩来不及多想,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家门,朝着附近的派出所跑去。一路上,他们不停地拨打郝佳轩的电话,可始终都是关机,夫妻俩的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不安。
到了派出所,郝佳轩的父亲颤抖着向民警说明了情况,讲述了郝佳轩昨天晚上失踪的经过,还有他们多次拨打女儿电话都无法接通的事情。民警听完之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立刻给夫妻俩做了笔录。
可就在这时,民警却说出了一句让夫妻俩心凉半截的话“大爷,大妈,根据咱们国家现在的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人口失踪的报警,除非你们能够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失踪者可能遇害、遭到绑架或者被拐卖,否则的话,对于这种正常的失踪报警,我们一般是不予立案的,只能作为普通的求助来处理。”
“什么?不予立案?”郝佳轩的父亲一下子激动起来,抓住民警的手,声音颤抖着说道,“民警同志,我闺女绝对不是正常失踪!她从来都不关机,从来都不会不告而别!而且她今天上午还有一台重要的手术,她是医院的老板,最看重的就是病人,就算是天塌下来,她也不会缺席手术的!她肯定是遇到危险了,肯定是被人绑架了,你们一定要立案调查,一定要找到她啊!”
郝佳轩的母亲也哭着附和道“是啊,民警同志,我们的闺女很懂事,从来都不让我们操心,她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你们就善心,帮帮我们,找找我们的闺女吧!”
看着夫妻俩悲痛欲绝的样子,民警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虽然按照规定不能立案,但他们也知道,郝佳轩的情况确实有些反常,不能掉以轻心。民警拍了拍郝佳轩父亲的肩膀,安慰道“大爷,您别激动,我们理解您的心情。虽然现在不能立案,但我们会把这件事当成重点求助来处理,立刻派人去郝小姐的住处看看,调取监控录像,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听到这话,夫妻俩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不停地对着民警道谢“谢谢民警同志,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一定要找到我们的闺女!”
随后,民警立刻带领着工作人员,跟着郝佳轩的父母,赶到了郝佳轩居住的华德花园公寓。此时,距离郝佳轩离开家,已经过去了整整17个小时,这17个小时里,郝佳轩到底去了哪里?生了什么事?没有人知道。
民警立刻联系了公寓的物业,调取了6月19号晚上郝佳轩离开家时的所有监控录像。监控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监控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监控屏幕上就出现了郝佳轩的身影。录像显示,6月19号晚上11点o1分,郝佳轩一个人走进了公寓的电梯间,她穿着那件黑色的小礼裙,挎着一个精致的手提包,身姿窈窕,神情十分放松,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的情绪,就像平时出去和朋友聚会一样,从容又自在。
电梯缓缓下降,11点o2分,电梯门打开,郝佳轩从容地走出了电梯,步履轻快地朝着公寓的出口走去。一分钟之后,也就是11点o3分,郝佳轩的身影出现在了华德花园公寓的出口处,她的脚步有些匆匆,显然是急着要去赴子强的约会,不想让朋友们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