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的儿子今年18岁,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他说,5月4号早上,他爸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很奇怪。
“我爸说,儿子,你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小伙子红着眼圈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在交代后事。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民警又问,王刚有没有提到什么人,或者什么地方。
小伙子想了想,说“他提到了我叔,王铁。说要去找他。”
王铁,王刚的弟弟,住在宁津县。
民警们立刻赶往宁津县,找到了王铁的家。
可王铁,也失踪了。
不过,路面的监控,记录下了王刚的行踪。
5月3号晚上,王刚的桑塔纳出现在了宁津县的街头。监控里显示,王刚下了车,走路一瘸一拐的,胳膊上似乎还缠着什么,像是受了伤。
他和王铁在路边碰了面,然后两人一起,打了一辆黑出租车,往河北方向去了。
出租车司机的话,更是印证了民警的猜测。
司机说,那天晚上,他拉了两个男人,一个胳膊受伤了,身上还有股血腥味。两人在车上没怎么说话,只听到受伤的那个男人说,要去南皮县人民医院包扎。
南皮县,属于河北省沧州市,和山东宁津县搭界。
民警们立刻联系了南皮县警方,在南皮县人民医院的监控里,找到了王刚和王铁的身影。
监控时间是5月4号凌晨1点31分。
王刚和王铁出现在医院的北门,两人在门口徘徊了很久。王刚的脸色苍白,捂着胳膊,表情痛苦。王铁在一旁,不停地打电话,像是在找人。
可奇怪的是,两人徘徊了二十多分钟,最终,没有走进医院,而是转身离开了。
更诡异的是,在接下来的监控里,只有王铁一个人,在路边漫无目的地走着,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德州。
王刚,不见了。
他就像人间蒸了一样,消失在了南皮县的夜色里。
王铁为什么一个人回来?王刚去哪了?
民警们在山东和河北两地,撒下了天罗地网,走访、排查、调监控,可一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任何线索。
王刚,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德城公安分局的民警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死者的家属每天都来局里问进展,媒体也在关注,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起灭门案。
老周的头,白了不少。他每天都盯着王刚的照片,一看就是几个小时。他总觉得,王刚没跑远,就在附近。
时间,一天天过去。
转眼,就到了6月9号。
这天下午4点多,一个电话,从河北省南皮县尹庄村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是尹庄村的村支书,声音很慌张“喂!警察同志!俺们村的机井里,捞出来一具尸体!你们快来看看!”
南皮县警方立刻赶到了现场,随后,这个消息,传到了德城公安分局。
老周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带着法医和技术队的民警,驱车赶往尹庄村。
尹庄村的村口,围着一大群村民,议论纷纷。警车停在村口,老周挤开人群,走到机井旁边。
那是一口老式的机井,井口只有半米多宽,井深足足有十来米。井边围着消防官兵,正在用打捞工具,小心翼翼地打捞。
村民们说,是村里的一个老汉去打水,现井里飘着东西,仔细一看,像是个人,吓得赶紧报了警。
打捞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当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现场一片寂静。
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散着刺鼻的臭味。上身赤裸,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身上沾着淤泥和水草。
法医上前检查,摇了摇头“死亡时间至少一个月了。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亡。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没有反抗的迹象。”
没有外伤,没有反抗迹象。
像是自杀。
老周蹲下身,仔细看着尸体。尸体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但是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一块很旧的电子表,表带都裂了。
老周的心,又跳了一下。
他记得,王刚的儿子说过,他爸手上,就戴着这么一块表。
民警们在尸体的身上,找到了一些随身物品一串钥匙,一盒皱巴巴的香烟,还有2oo多块钱现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把随身物品收好,立刻送检!”老周下令,“还有,这口井,再捞一遍!仔细点!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