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是赵女士,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对方的语气十分坦然。
“你……你现在在哪里?”王秋龙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手机的主人明明应该是被害人,怎么会活生生地接电话?难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在工厂上班呢,忙着呢,有话快说。”赵女士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王秋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稳住心神,说道“您好,我们是阳澄湖半岛派出所的民警,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方便告知您的工作地址吗?我们想当面和您沟通。”
“我在维亭街道的一家纺织厂上班,你们过来吧。”赵女士报出了地址。
挂掉电话,王秋龙立刻向宋天路汇报了情况。两人都感到十分困惑既然赵女士还活着,那她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装有尸块的帆布包里?这个赵女士和被害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两人驱车直奔维亭街道的那家纺织厂。2o分钟后,他们在工厂的门卫室见到了赵女士。眼前的中年女子,和手机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正是这部手机的主人。
宋天路和王秋龙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他们很快冷静下来,判断赵女士虽然不是被害人,但她很可能与案件有着某种联系。
宋天路客气地将赵女士请上警车,带回了派出所进行询问。“赵女士,我们在西泠河里现了一个帆布包,里面有您的您的包为什么会出现在河里?”宋天路开门见山地问道。
赵女士平静地回忆道“今年1月初,我的包确实丢了。那天晚上吃完晚饭,我老公骑电动车送我去厂里上班,我把包放在了电动车的后车架上。没想到刚走了5分钟,我就现包不见了。我让老公先去上班,自己转身回去找。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到楼下的邻居吴先生站在楼梯口,神色看起来有些慌张。我就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棕色的帆布包,他说没有,说话的时候还躲躲闪闪的。我回到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当时就怀疑是他捡走了,但没有证据,也就不了了之了。”
为了核实赵女士的说法,侦查员们找到了她的老乡和丈夫,经过询问,他们的证词与赵女士的描述一致,证明她确实在1月初丢失了包。
线索再次指向了那位神色慌张的吴先生。侦查员们通过房东找到了吴先生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吴先生今年3o岁,安徽人,在一家电子厂做操作工。侦查员们立刻赶到电子厂,将吴先生带回了派出所。
“你是不是曾经见过一个棕色的帆布包?”侦查员直截了当地问道。
吴先生眼神闪烁,当场矢口否认“没有,我没见过。”
“吴先生,我们必须严肃地告诉你,这个帆布包和一起刑事案件有关,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如实交代情况,否则后果自负。”侦查员语气严肃地警告道。
吴先生的眼睛眨了眨,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但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没见过。”
“实话告诉你,这个包涉及一起杀人案,你如果知情不报,甚至隐瞒相关情况,很可能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别为了一点小利毁了自己。”侦查员加大了审讯的力度。
听到“杀人案”三个字,吴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无奈地低下了头“我说……我说……那天晚上,我在马路边捡到了那个包。当时我心里有点虚,就赶紧骑电动车回了家,告诉了我老婆。我们打开包一看,里面有一个钱包,钱包里有15oo块钱,还有一部手机和一些护肤品。我把钱拿了出来,手机和其他东西不敢留,就骑着车往小河北边去了。大概骑了1o分钟,看到河边有一片荒草滩,我就趁着天黑,捡了一块砖头塞进包里,把包扔进了河里。”
侦查员们随后找到了吴先生的妻子,将两人分开进行询问,他们的证词完全一致,证实了吴先生所说的是实话。
就这样,手机这条线索也断了。此时,距离案已经过去了五天,案件的侦破工作陷入了瓶颈。专案组再次召开了案情分析会,大家各抒己见,讨论得十分激烈。
“我认为尸块可能来自楼江河,凶手在无锡、苏州等地作案后,将尸块抛入河中,顺着水流漂到了西泠河。”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说道。
“我不同意,楼江河距离西泠河有一定距离,尸块在水中漂流这么远的距离,很可能会被人现,而且水流情况复杂,不一定能准确漂到这里。我觉得凶手应该是在本地作案,就近抛尸。”另一位侦查员反驳道。
王秋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大家的讨论,结合之前水文专家的分析,他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根据法医的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半年左右。从人的趋利避害本能来看,凶手大概率不会在作案地点附近抛尸,以免被人现。而且我们之前了解到,西泠河的河底水流是由北向南流动的,虽然流缓慢,但经过半年的时间,尸块完全有可能从远处顺着河底水流漂到戚家泾河段。所以我推测,抛尸地点并不是我们现尸块的地方,而是更北边的区域。”
王秋龙的观点引了大家的热议,有人表示赞同,也有人提出了质疑。经过长时间的讨论,大家最终达成了共识当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寻找尸源,只要找到了尸源,案件的侦破工作就能取得突破性进展。
分局局长万伟平在会上下达了死命令“全体侦查员务必全力以赴,不要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对所有失踪人员进行逐一核查,必须见到本人才能撤销嫌疑!”
寻找尸源的工作随即全面展开,专案组采取了两种方法一是在公安内网上布协查通告,请求各地公安部门协助提供信息;同时在西泠河周边的社区、工地、学校等地张贴寻尸启事,并利用微博、微信等网络平台广泛转,承诺对提供重要线索者给予奖励。二是对派出所辖区内近一年半以来的失踪人员进行逐一筛选,重点排查与被害人特征相符的对象。
任务被具体分配到了每个侦查员手中,王秋龙负责维亭地区失踪人员的甄别筛选工作。从2o14年1月到2o15年3月,维亭地区登记在册的失踪人员、走失人员,以及因家庭纠纷、感情纠葛等原因失联的当事人共有3oo多人,其中正式报失的有5o多人,而且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人员流动性大,联系方式更换频繁,核查工作难度极大。
王秋龙没有退缩,他将所有人员的信息整理成册,制定了详细的核查计划,采取先易后难的方式,对有联系方式的人员逐一打电话核实,对于电话无法接通的,就根据登记的住址上门走访。每核实一人,就在名单上注销一人,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对象。
连续几天,王秋龙都泡在一堆资料里,白天奔波于各个社区和工地,晚上回到派出所整理核查结果,常常忙到深夜。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他在一份失踪人员报案记录中现了一条可疑信息2o15年1月初,一位安徽望江县的胡先生前来报案,称其妻子佘萌萌于2o14年5月独自前往苏州务工,当年11月突然失联。报案记录显示,佘萌萌1985年出生,江西上饶人,身高1米68,中等偏胖,生有一个男孩。
“身高1米68,有生育史,年龄3o岁,这些特征和被害人的情况高度吻合!”王秋龙兴奋地说道。他立刻通过公安大数据系统对佘萌萌的信息进行核查,现她在2o14年11月中旬之后,银行账户、旅馆住宿、交通出行等所有痕迹都突然消失了,这进一步增加了她就是被害人的可能性。
但一个矛盾点也随之出现胡先生在报案时明确表示,他的妻子佘萌萌没有上过避孕环,这与法医鉴定中“被害人体内有避孕环”的结论不符。面对这个矛盾,王秋龙并没有简单地否定佘萌萌的嫌疑,而是决定进一步核实。他按照报案记录上的联系方式,拨通了胡先生的电话,希望他能尽快前往江西上饶,将佘萌萌的父母接到苏州,进行dna鉴定,以确认尸块的身份。
胡先生得知情况后,立刻动身前往江西上饶。周五下午傍晚时分,他带着岳父岳母匆匆赶到了阳澄湖半岛派出所。王秋龙早已做好了准备,立刻将三人送往刑警大队技术室采集血样,进行dna比对,同时为他们安排了住宿。
等待结果的日子总是漫长的。周日晚上,王秋龙忙碌到凌晨3点多才沉沉睡去。周一凌晨5点左右,一阵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一看,是专案组工作群里的消息,由刑侦大队教导员出“dna比对成功!尸块确系佘萌萌!”
“比对成功了!比对成功了!”王秋龙兴奋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像中了举的范进一样高声欢呼,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连日来的辛苦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他知道,这意味着案件的侦破工作终于迎来了曙光。
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后,侦查员们立刻展开了对佘萌萌社会关系的调查,很快就找到了她在苏州的暂住地址——畅苑三区2幢4o5室。王秋龙跟随宋天路迅赶到了这个地址,却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整栋小楼即将被拆除,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的家具和物品都已被清空。
“看来凶手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宋天路皱着眉头说道。
侦查员们并没有放弃,他们立刻找到了这栋小楼的房东。房东是一位徐州人,他告诉侦查员,这栋三室一厅的房子他买下后并没有自住,而是租给了一位二房东,二房东又将房子分割成6个小房间,分别出租给了不同的租客。
顺着这条线索,侦查员们很快找到了那位二房东。王秋龙拿出佘萌萌的照片,问道“你对这个租客还有印象吗?”
二房东仔细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印象挺深的。这个女的性格比较内向,平时不爱说话,也不怎么和其他租客交流,独来独往的,很少有人来找她。她身高差不多有1米7,体型微胖,看着挺文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