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裂谷口的石头照得白,楚玄蹲在一块半塌的岩壁下,手里捏着一张刚送来的频谱图。纸是用烧焦的木炭头画的,边角卷着,上面歪歪扭扭标着几道波纹,底下还画了个小人抱着头,旁边写了个“晕”。
这是探查小队带回来的第三份数据。
他盯着那几道线看了两秒,抬眼看向西口高地。莉娅带着破音小队已经就位,藏在一处崩塌的石台后面,共鸣盾平放在地上,灰白色的石片嵌在中央,像块补丁。她坐在盾旁,右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抽动,像是还在适应那种电流窜过的感觉。
“频率一致。”楚玄把图塞进怀里,站起身,“他们用的还是那一套——低频嗡鸣打底,中间夹着三段幻听脉冲。上次我们倒了三分之一,是因为没人防得住脑子里突然冒出亲娘喊你回家吃饭。”
旁边的战士咧了下嘴:“我听见我奶奶说我偷吃了供桌上的糕点,吓得当场扔了剑。”
“这次不会了。”楚玄拍了下他肩膀,“咱们有‘防诈系统’。”
他抓起腰间的通讯筒,拧开盖子,往里吹了口气。哨声短促地响了三下,又长两下。
高地上,莉娅抬头看了眼信号,点头示意。两名队员立刻抬起共鸣盾,斜靠在石台边缘,角度精确对准裂谷主道。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盾面两侧。
石片亮了。
不是炸眼的那种光,而是一层银膜缓缓爬过表面,像水银铺开。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场域扩散出去,半球形,直径约三十米,所过之处,空气像是被熨平的布,连尘埃都沉了下来。
楚玄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绑的一截细铁丝——那是用来感应波动的土办法。铁丝静止不动。
“净化场稳定。”他说,“三秒内,他们必会察觉信号中断。冲锋组,准备。”
话音刚落,裂谷深处传来一阵闷响。
地面轻轻一震。
不是脚步,也不是炮击,而是某种大型装置被强行启动时的共振。接着,嗡鸣声来了。低,沉,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磨牙声。几个靠前的战士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向耳朵。
可声音到了净化场边缘,就像撞上了一堵墙。
断了。
场内一片安静。
楚玄拔出腰间短刀,往前一指:“冲!”
侧翼树林里,二十名精锐同时跃出。他们没穿重甲,动作轻快,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推进。第一组持盾在前,第二组持斧爆破,第三组弓箭掩护,节奏分明,跟训练时一模一样。
裂谷主道上,敌军先锋正在列阵。他们穿着黑灰色轻甲,头戴覆面盔,背上背着音波增幅器,此刻正疯狂闪烁红光——信号传不进去,设备在自检。
他们乱了。
有人试图手动重启,有人转头看向后方指挥台,更多人开始原地转圈,像是听到了什么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
就是现在。
楚玄一脚踹翻一名刚举起武器的士兵,刀背砸在他后颈,对方直接扑倒在地。他没停,顺势踩上对方背部,借力跃起,一刀劈开前方两人的连接锁链。那是个双人作战单位,靠精神同步联动,此刻一方昏迷,另一方脑袋猛地喷出血雾,仰面倒下。
“爆破组,三点钟方向!”他吼。
一名战士甩出绳钩,钩住敌阵后方的岩石支架,拉着炸药包飞身而上。三秒后,轰然巨响,碎石如雨落下,直接压垮了两台音波塔。
战场开始倾斜。
敌军失去了魔法压制,近战能力却并不强。他们的战术依赖精神干扰和群体催眠,一旦陷入肉搏,反而显得笨拙。反观楚玄这边,老兵们早就学会了怎么对付这种敌人——不看脸,不听声,专砍腿、挑膝、砸关节。
一个满脸疤痕的老兵拽住敌兵手臂,直接拧成麻花,顺手夺过震荡锤,反手砸向对方太阳穴。那人头盔凹了一大块,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
“别恋战!”楚玄一边冲一边喊,“清节点,不留活口!”
他冲到阵心,一眼看见那台主控箱——黑铁外壳,上面插着七根导管,正冒着青烟。显然是刚才信号中断导致过载。
他抽出锻造指环,贴上去一扫。
指环嗡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堕落回路,建议物理摧毁。”
“挺懂事。”他嘟囔一句,抬脚就把箱子踹翻,抽出短刀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咔嚓。
核心晶体断裂。
整条战线上的音波设备同时熄火。
没了声音,没了幻觉,敌军彻底乱了套。有人开始后撤,有人原地愣,还有人举着手里的武器,不知道该指向谁。
楚玄站在主阵台上,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灰。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