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骂了句。
但现在不是心疼装备的时候。
他抬起眼,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紫雾,忽然笑了:“你说你研究千年,参透真意?你连自己是怎么被吃的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从怀里掏出锻造指环。金属圈表面有些烫,纹路微微亮。
“你不是想成神吗?”他把指环戴回手上,握紧剑柄,“那就让我看看,一个被封印吃了九百年的废物,能有多强。”
话音刚落,紫雾猛然收缩,随即爆开。
一道漆黑的能量束从天而降,直劈楚玄头顶。他没躲,而是迎着光冲了上去,剑刃横举,格挡正面冲击。巨力压下,他膝盖一弯,脚下地面瞬间龟裂。
“莉娅!”他吼。
“在。”她声音微弱,但没倒。
“等我信号。”
“什么信号?”
“我说‘现在’的时候,你就把剩下的血全洒出去,往东边第三根还没倒的柱子上画符,要快。”
“明白。”
楚玄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空中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存在。它的身体正在分裂,一层又一层地往外翻,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张开了触手囊。每一根“触手”末端都长着眼睛,密密麻麻,全都盯着他。
“来啊。”他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你不是要登神吗?我给你台阶。”
他猛地跺脚,借着反冲力向前跃出,剑锋划破空气,直取那团核心红光。
紫雾狂舞,数十条触手同时抽打而来。
第一根砸在他肩上,披风当场炸裂。
第二根扫过小腿,皮肉翻开,鲜血飞溅。
第三根缠住他的剑,硬生生扭断了刃尖。
他不管不顾,继续往前冲。
第四根穿透了他的右肩,将他钉在半空。
楚玄咳出一口血,左手却猛地探出,五指张开,直插那点红光。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现在!”
莉娅的声音响起。
一道血线横穿废墟,精准落在东侧柱体上。她咬破手指,在石面快勾勒,最后一笔落下时,整根柱子亮起微弱的金光。
那光极淡,却像针一样刺进了紫雾之中。
空中那团怪物猛地一僵,所有触手停在半空。
楚玄抓住这不到半息的机会,左手狠狠按进红光。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
只有一种……熟悉的温度。
像小时候炉火边烤热的手套。
他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整个世界开始坍塌。
地面裂成蛛网,穹顶彻底崩解,紫光逆流而上,仿佛整座遗迹正在被吸进某个看不见的洞口。楚玄被甩出去,重重摔在岩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他抬头。
那团紫雾正在缩小,凝缩成一个人形轮廓。
虽然依旧扭曲,但能看出是个男人的身形。
他跪在半空,双手抱头,嘴里出痛苦的呜咽,不再是杂音,而是清晰的人声。
“放过……我……”他说,“我不想……再看了……”
楚玄撑着地面坐起来,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
因为他看见了。
在那人背后,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