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看了他一眼。“你还得跑一趟?”
“不。我只是传话。”
“那就告诉她,别急。”他把石头收进怀里,正好压在那块黑色符牌上面,“现在还不用动手。”
精灵点头,戴回头盔,转身走了。路过修弩的兵时,顺手扶了下对方歪掉的肩甲,动作自然得像真换防的。
楚玄没再看他。
他站在原地,手插进披风内袋,隔着衣服摸那两样东西:一边是冰冷的月光石碎片,一边是阴寒的黑色符牌。一个带来眼见为实的画面,一个提醒他曾被操控的过去。
现在两条线接上了。
兽人不是自进攻,是被推着来的。有人在背后给好处,也收命。而那个“赐力者”,就窝在这座破庙一样的遗迹里,等着败将上门送餐。
他抬头看向北方。
山脉轮廓模糊,像被水泡过的墨画。那地方偏,荒,三不管,正是藏脏东西的好位置。一般人找不到,找到了也不敢进。偏偏精灵有夜视瞳术,能在黑里看出门道;偏偏他有《百世天书》,能认出那是星陨文明的老坑。
真是巧。
他嘴角动了下,不是笑,是习惯性地想说句混账话,又咽了回去。
这世道,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有人凑巧撞破。
他慢慢转身,朝塔下走去。
脚步比刚才稳。石阶还是碎的,但他踩得准,一步一个印。快到底时,迎面撞上一个抱箭杆的小兵,俩人差点碰上头。
“对不住!”小兵赶紧侧身,低头要过。
楚玄摆摆手,没说话,但从对方腋下抽了根箭出来。箭尾木料潮,胶也松了,一看就没好好晾过。
他抽出腰间小刀,削掉一圈烂木,重新抹胶,塞进尾羽,动作熟得很。然后把箭递回去。
小兵愣住。“您……还懂这个?”
“第一世靠这个吃饭。”他说完,抬脚继续走,没回头。
身后传来小声嘀咕:“统帅还会修箭?”
没人答。
他走出哨塔区,外面马匹拴在桩上,皮毛沾灰,鼻孔喷着热气。他的黑马也在,安安静静站着,像知道主人要来。
他没急着上马。
而是站在空地处,最后看了一眼边境线。
那边山脊起伏,林子灰蒙蒙的,看不出有没有埋伏。但他知道,那座遗迹就在后面,不远不近,刚好卡在视线死角。等太阳偏西,阴影一拉长,整片地都会沉进去,连飞鸟都不敢过。
他伸手摸了摸披风领口的铜扣。
旧归旧,但它一直都在。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
黑马迈步,蹄声闷,踏在干土上,一点回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