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炸开,像一道实质的墙撞向高空。
空气扭曲,声浪卷着尘土冲上数十米。三艘靠前的飞艇瞬间失去平衡,金属外壳出刺耳的摩擦声,铆钉接连崩落。护盾闪了一下,碎成光点。
其中一艘直接侧翻,引擎爆出火光,一头栽向山崖。另外两艘勉强稳住,但也拖着浓烟开始后撤。
剩下的两艘立刻拉升高度,炮口缩回舱内,转为全撤离姿态。
地面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声。
紧接着,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那些曾经跪着讨饭的人,那些被打断腿还被逼笑的人,那些亲眼看着孩子被带走却不敢哭的人,此刻全都撕开了喉咙。
他们跳起来,拍打着地面,把武器举向天空。
楚玄站在鼓上,没有笑,也没有喊。他只是把鼓槌收回腰间,静静看着天上残余的两艘飞艇消失在云层边缘。
他知道,它们会把画面传回去。
他也知道,黑冕议会现在一定乱了套。
一个能靠鼓声打下飞行舰队的人,已经不再是“威胁”,而是“必须立刻清除的目标”。
很好。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风更大了,吹得披风一角甩到脸上。他抬手拨开,现指尖有点抖。不是害怕,是累。
七钥融合的后劲还在,加上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但他不能下去。
下面的人需要看到他站着。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硬得像石头。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又喝了口水壶里的冷水,冰得他皱了下眉。
远处,起义军自开始列队。
他们没有统一的装备,有人拿锄头,有人扛铁锹,还有人背着从矿场偷出来的炸药包。但他们排成了阵型,前后三排,左右对齐。
有人甚至找来了几面破旗,绑在木杆上举着。
楚玄认得那图案——是一条盘在剑上的龙,是他之前随手画在一张药方背面的标志。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记住了,还做成了旗帜。
他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句很傻的话:原来老子也能当领袖。
他差点笑出来,又忍住了。
这时候笑不合适。
他抬头看天。
云层正在聚拢,颜色变深。今晚会有风暴。
战鼓还在轻微震动,像是有心跳藏在里面。他能感觉到,那不是普通的鼓,是活着的东西。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它在等他。
他抽出鼓槌,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列队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又敲了一下。
咚。
这次节奏变了。
一下重,两下轻,间隔三拍。
这是他在第一世当铁匠时,每天早上开炉的信号。那时候他一个人在破屋里打铁,没人听,他就自己敲桌子提醒自己:该干活了。
现在,他把这个节奏敲在了战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