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半,猜一半,最后靠本能做决定。而人的本能,总是选最省力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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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骑马跑了三十里,终于到了王都西门。
他翻身下马,腿有点软。一路狂奔,马都快累死了。他把鹰瞳水晶双手奉上,声音干:“禀大人!叛军正在自相残杀,营地混乱,无人指挥,请立即派兵围剿!”
城楼上站着三个将军。中间那个接过水晶,看了一眼回放画面。
坛子碎了,火起来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背景还有人大喊“别打了”。画面循环播放,看不出异常。
他点点头:“传令,全军出。东门、南门、北门同时推进,封锁所有出口。”
副将问:“万一有诈?”
将军冷笑:“你看那画面,连武器都扔了,还诈什么?这是送上门的功劳。”
命令传下去,城门缓缓打开。铁甲摩擦声、马蹄踏地声、旗帜展开声混成一片。五千正规军开始列队,刀枪出鞘,弓弩上弦。
没人注意到,就在他们脚下二十丈深的地下水闸里,一道铁栅栏正被悄悄锯断。
狂犀蹲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龙纹短斧。斧刃泛着幽蓝光,是灰尾早上涂的静音苔粉结晶。砍东西不响,见血也不留痕。
他抬头看头顶的石板。三寸厚,承重柱在左前方。他比划了一下距离,对身后的人打手势:
两人顶盾,一人凿孔,爆破用最小剂量。
等上面的脚步声最密的时候动手。
队伍静静等待。空气潮湿,呼吸声都被压成短促的气流。有人鼻子痒,硬是忍住没打喷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都的大军终于全部开出城门。街道空了,岗哨少了,连巡逻队都调去了前线。
就在这时,狂犀举起斧头。
他没说话,只是把斧刃往地上一插。
蓝光一闪,像是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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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站在山岗上,听见了第一声闷响。
很轻,像是地底下打了个嗝。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间隔均匀。他知道,那是爆破组在清障。再过七分钟,先锋队就能抵达西门下方的主通道。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号灯。绿灯亮着,表示水晶还在循环播放。
他把它放进怀里,顺手摸了摸胸口的龙血药剂。
那瓶还没用,留在最后。
风向变了。
原本从北往南吹,现在转成了东南。他眯眼看了眼营地的方向。烟还在冒,影子还在动,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他抬起手,把灰袍的帽子拉上来,遮住银。赤瞳在阴影里闪了一下,像是某种野兽睁开了眼。
他轻声说:“该你们了。”
话音落下,远处王都的城墙下,一道黑影从排水口滑出。
没有出声音。
那人贴着墙根移动,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柄刻着奴隶编号的逆序码。
这是第一个信标。
标记位置,等待接应。
楚玄没再动。
他只是把手指重新搭回指环上,等着下一个信号。
灰尾躲在断桥的石缝里,手里握着共振铜铃。
铃没响。
但他知道,只要鹰瞳水晶再次被读取,它就会自动触循环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