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东缓缓说道:“这取决于问题的性质,和涉及的人是否愿意留余地。”
“如果只是工作失误,自然可以批评教育。”
“但如果涉及原则,损害了人民的利益,余地可能就意味着纵容。”
姚洁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还是这么理想化,但你也要知道,现实往往很复杂。”
“我爸在琴港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很多人靠着他吃饭,很多项目靠他推动。”
“现在一来就要查他的人、动他的盘子,是不是也太急了点?”
“就不怕……”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但姚洁的意思很明显。
俞东正色道:“功过不能相抵,这是原则。”
“而且,正因为很多人靠着他,如果方向错了,危害反而更大。”
“秦书记不是要否定谁过去的成绩,而是要纠正错误,让琴港展得更健康,这才是对所有人负责的态度。”
姚洁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天真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些不好的事情生。”
“我爸他有时候很固执,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俞东,你……你自己小心点。”
最后这句提醒,似乎情真意切。
但俞东才不相信鳄鱼的眼泪,更不会接受姚洁的临阵倒戈,利用她挥余热才是王道。
“谢谢,我会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姚洁似乎情绪平复了一些,便主动起身告辞。
看着姚洁离开的背影,俞东慢慢喝掉已经凉了的咖啡。
姚洁的纠结和提醒,印证了姚远山绝不会轻易妥协。
而那句“很多人靠着他吃饭,很多项目靠他推动”,也暗示了姚远山在琴港盘根错节的势力。
这场较量,远比他之前预想的更复杂、更凶险。
第二天清晨,海滨公园。
俞东提前十分钟到达,做了些热身运动。
六点五十五分,秦婕一身运动装,准时出现,精神干练。
“秦书记早。”
“早,小俞。走吧,老规矩,五公里。”
秦婕说着,便迈开步子跑起来。
俞东调整呼吸跟上。
两人沿着海边步道慢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跑出一段,气息平稳后,秦婕缓缓开口。
“临山那边,齐书记来电话,调查组已经进驻,初步接触,感觉对方准备很充分,账面做得挺干净。”
俞东并不意外:“姚远山经营多年,张茂林如果连这点表面功夫都做不好,也说不过去,关键是要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齐书记提到过的‘股权代持’线索,或许是个方向,但需要时间和契机。”
秦婕点头,“嗯。所以我们要有耐心,也要给他们压力。”
“项目资金冻结的通知下后,张茂林那边应该更急了。”
“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秦婕随即话锋一转,“说说电商基地吧,你设想得怎么样?”
俞东一边跑,一边简洁清晰地将方案的核心要点、备选地块优劣、初步政策设计、资金筹措思路汇报了一遍。
最后,他重点提到了昨天思考的难点,以及章宜凌电话带来的启。
“秦书记,我认为当前最大的挑战可能来自内部。”
“刘春和市长、杜洪量常务副市长,在财政和产业政策上有很大的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