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抠门,是算计。
五十天粮,意味着西路军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合围、决战、肃清。
时间拖得越长,变数越多。
他要逼费扬古快,逼噶尔丹乱。
批完,他把折子递给侍立在旁的胤禛“老四,你看看。”
胤禛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皇阿玛,五十日粮,西路军要穿越戈壁,抵达土拉河,时间很紧。费扬古将军这是把退路都断了,只能进,不能退。”
“就是要他不能退。”康熙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噶尔丹在巴颜乌阑以逸待劳,朕若给他时间从容布置,这仗就难打了。就得逼他,逼费扬古快,逼噶尔丹疑。他一疑,就会犯错;他一犯错,朕的机会就来了。”
胤禛心头震动。
他忽然明白,打仗不光是沙场上的刀来剑往,更是人心算计,是时间比拼,是看谁先沉不住气。
“你去兵部,”康熙放下茶碗,“盯着点。西路军的花名册、粮草调拨、车马配备,都要过你的眼。记住,大阿哥协理兵部,有些事,你得让他‘知道’;有些事,你得让他‘不知道’。”
胤禛懂了。这是要他既要办事,又要防着大哥掣肘,还要在掣肘中把事情办好。难,可必须做。
“儿臣明白。”
腊月二十,兵部值房里灯火通明。
尚书、侍郎、各司郎中,还有被特意叫来“协理”的大阿哥胤禔,围着一张巨大的长条案,案上摊着西路军的花名册和粮草调拨单。
“西路进剿,右卫兵五千,京城增兵三千四百七十,大同绿旗兵五千,合官兵厮役共计二万四千二百六十名有奇。”兵部侍郎捧着册子,一条一条念。
胤禔听得有些不耐烦。
这些数字,他早就在索额图那里看过了。
他现在关心的是,这二万多人里,有多少是他能“说上话”的,有多少是太子那边的人。
“京城增兵,每名给马四匹,厮役一名,各带口粮八十日外,每月另补米二仓斗。米从湖滩、河朔调拨,随军运输。”侍郎继续念。
“马四匹是不是多了?”一个郎中插话,“一人双马足够,多出来的马,吃草料就是大数目。”
“你懂什么?”另一个郎中反驳,“戈壁行军,马匹损耗大。没有备用马,走到一半就得步行!”
眼看要吵起来,胤禔敲了敲桌子“吵什么?按规矩办!皇上既然定了每人四匹,就是四匹。倒是这运粮的车马、草料、民夫,得算清楚。山西巡抚温保报上来的数,对得上吗?”
众人不说话了。
温保是明珠的人,报上来的采办费用,比市价高三成。
这里面有多少水分,大家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敢戳破——这时候戳破,得罪的不光是温保,是背后的明珠,甚至可能搅乱整个西路的粮草供应。
胤禔看着众人闪烁的眼神,心里有数了。
他摆摆手“温保是老人了,做事有分寸。就按他报的数批,但告诉于成龙——让他派人盯着,有一辆车、一匹马不对,立刻报上来!”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温保面子,又埋了于成龙这颗钉子。
至于于成龙能不能盯住,盯住了敢不敢报,那就是于成龙的事了。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