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一张一张老脸,都是陪伴康熙多年的臣子:“都回去准备。明年二月,大军开拔。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败了,朕没脸回来见祖宗。你们,也没脸再见朕。”
“臣等,万死不辞!”
山呼声震得殿梁都在颤。
康熙摆手,众人躬身退下。
等人都走了,康熙还站在地图前,看着那条从独石口到克鲁伦河的路线,久久不动。
梁九功悄步过来:“皇上,该用膳了。”
康熙没回头,只是问:“老四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梁九功想了想:“四爷脸色平静,可出门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殿里那张地图。”
康熙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像朕。”他低声道,“可有时候,太像了,也不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传旨粘杆处,京城里那些和噶尔丹有来往的人,盯紧了。特别是索额图府上那个管家索安,还有明珠那个门生刘焕。他们和噶尔丹的间谍接触,朕知道。朕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嗻。”
康熙最后看了一眼地图,转身,走出清溪书屋。
屋外,雪又下起来了。
细碎的雪片,在寒风中打着旋,落在屋檐上,落在石阶上,落在畅春园那些光秃秃的树枝上。
这个冬天,注定漫长。
可春天,总会来的。
到那时,十万大军将开出长城,开向漠北,开向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草原。
而康熙,将再一次,御驾亲征。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整个北京城都知道了——皇上要亲征,明年二月,十万大军北征噶尔丹。
京城沸腾了。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皇上要御驾亲征!”
“噶尔丹那厮,太猖狂了!该打!”
“可听说沙俄派了六万火枪兵助阵……”
“呸!那是噶尔丹虚张声势!皇上圣明,还能被他唬住?”
市井小民,议论的是胜负,是热闹。
可朝堂之上,那些大臣们,想的是更深的东西。
太子监国,索额图、明珠随驾,大阿哥协理兵部……这一连串的人事安排,像一颗颗石子,投进本就波澜起伏的朝局,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索额图回府后,把自己关在书房一天。
傍晚时分,格尔芬送来一份名单——是太子监国期间,准备提拔、调换的官员名单。
索额图看完,提笔划掉了几个名字,又添上了几个。
“这些人,暂时不动。”他对儿子说,“等皇上走了再说。现在动,太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