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接过,打开,里面是两本账册。
一本是明账,一本是暗账。
他翻开暗账,扫了几眼,笑了。
“海关书吏王有才,欠赌债三千二百两,以海关‘查验费’抵扣……太医院吏目李四,收孝敬五百两,许以‘加快验药’……天津药商赵德海,入股三成,年分红两千两……好,好得很。”
他把账本揣进怀里,看着面如死灰的钱富贵“今天这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知……知道!是打手惹了江湖好汉,好汉来寻仇,砸了场子,抢了银子……”钱富贵磕头如捣蒜。
“你是个聪明人。”胤祥拍拍他的脸,起身,走出赌坊。
门外,戴铎不知何时来了,站在街角,像在看热闹的路人。
见胤祥出来,他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码头的人群中。
这就是戴铎的“敲山震虎”。
不直接动官员,而是利用胤祥阿哥的身份,动他们下面的爪牙。
赌坊是销金窟,也是情报站。
那些官员见不得光的勾当,大多在这里完成。
拿下赌坊,拿到账本,就等于抓住了那些官员的命脉。
而胤祥的“江湖好汉”身份,完美遮掩了真实目的——谁会想到,一个皇子会为了几两银子的保护费,去砸赌坊?
当夜,悦来楼。
胤禛看着摊在桌上的两本账册,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是愤怒,是心寒。
那本暗账,记的不止是赌债和孝敬,是一张巨大的、笼罩天津官场的黑网。
从海关到县衙,从太医院到药商,每个人都在网上,每个人都在吸血。
吸百姓的血,吸朝廷的血,也吸……他胤禛的血。
“主子,你看这个。”戴铎指着其中一页,
“赵德海,仁济堂大掌柜,上月送给孙之鼎外甥两颗‘辽东老参’,作价一千两。可据学生查证,那两颗参是辽东参户抵债的次货,市价不过百两。
这一转手,就是九百两的利润。而孙之鼎外甥的药铺,卖给太医院的‘御用药材’,三成是这种次货。”
戴铎又翻一页“海关书吏王有才,上月在赌坊输了五百两,第二天就从海关账上支了五百两‘船料修缮费’。这钱,进了马进忠的腰包。马进忠拿这钱,在京城买了处宅子,养了个外室。”
再翻一页“天津知府的小舅子,开了家‘漕运货栈’,专收漕粮‘损耗’。实际是勾结漕帮,盗卖官粮。去年河北旱灾,朝廷调天津仓粮赈灾,调去的粮食有三成是沙子……”
“够了。”胤禛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胤禛早知道官场腐败,可没想到腐败到这种地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烂透了,烂到根子里了。
“主子,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戴铎声音平静,“账本在手,证据在握,该让老虎……叫一叫了。”
“怎么叫?”
“把这些账本,抄录几份。”戴铎眼中闪过寒光,“一份送给赵德海,告诉他,不想死,就把这些年贿赂官员的账交出来。一份送给王有才,告诉他,不想全家流放,就把马进忠这些年贪墨的证据拿出来。一份……送给天津知府。”
“送给知府?”胤祥不解,“那不是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戴铎冷笑,“蛇惊了,才会动。动了,才会露出破绽。咱们现在要的,不是抓一两条小蛇,是把整窝蛇都掏出来。天津知府是索额图的门生,他若知道这事捂不住了,会怎么办?”
胤禛瞬间明白了“他会……丢卒保车,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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