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唯一通路。”沙蠡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欲入幻境,必经此桥。此乃规则。”
“狗屁规则!”周颠忍不住骂道,“我看你就是想骗我们上这破绳子,好一网打尽!”
沙蠡并不动怒,只是淡淡道:“信与不信,过与不过,选择仍在汝等。吾之职责,仅止于此。”他说完,竟然后退几步,隐入旁边一棵巨树的阴影中,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
明月炎走到铁索前,低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渊壑,又望向对岸那诱人而又危险的光晕。
“我先来。”她语气坚定。
“明尊!”杨逍和彭莹玉同时出声。
明月炎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体内至阳真气缓缓流转,护住周身。她提气轻身,足尖在中间那根铁索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羽毛般向前飘去。
铁索冰冷刺骨,并且微微晃动。当她踏上铁索约三分之一处时,异变突生!
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不再是黑暗的狭道和深渊,而是变成了……光明顶的圣殿广场!
广场上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无数明教弟子在与黑衣人搏杀,伤亡惨重!而她,正站在广场中央,面对着一个戴着纯白面具的身影——正是那夜在藏书阁外交手的白面人!
“明月炎!你为一己私利,强登明尊之位,致使明教遭此大劫!你可知罪!”白面人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奇异的蛊惑之力。
同时,她耳边响起了无数弟子的哀嚎和质问:
“明尊!为何影宗能轻易攻入?”
“是你引来了灾祸!”
“你不配为明尊!”
这些声音如同魔音灌耳,直刺心神!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担忧和自责,此刻被无限放大,化为逼真的幻象!
明月炎身形一晃,脚下铁索剧烈摆动!她脸色一白,深知若心神失守,立刻便会坠入深渊!
“幻象!皆是幻象!”她猛地闭上双眼,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体内《九阳神功》心法全力运转,灼热的真气如同烈阳般驱散着侵入心神的阴寒之力。“我之心,向光明!我之责,护苍生!区区心魔,安能乱我!”
她清叱一声,再度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澄澈坚定。眼前的尸山血海、质问哀嚎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铁索深渊的原本景象。只是她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试心桥”果然凶险,直指人心弱点。
她稳住身形,继续向前。后半段路程,虽然仍有各种幻象滋生(如见到失踪多年的亲人,或者遭遇武功尽失的绝境),但有了前车之鉴,明月炎固守本心,不为所动,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
脚踏实地,她回望对岸,只见杨逍等人正关切地看着她。
“桥上的幻象会直击心神弱点,务必紧守本心,不为所动!”她运起内力,将声音清晰地传了过去。
对岸,韦一笑嘿嘿一笑:“玩幻象?老子这辈子见过的古怪事多了!”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在铁索上几个闪烁,竟然比明月炎更快地渡了过来,只是落地时气息略有不稳,显然也经历了不小的考验。
接着是冷谦,他心志坚毅,沉默寡言,心中执念似乎反而较少,渡过得相对平稳。
彭莹玉精通佛法,心神修为不俗,虽然途中面露痛苦之色,但最终还是成功渡过。
现在,对岸只剩下杨逍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身中“缚影咒”,无疑是此行渡桥最危险的一个。
杨逍看着那三根铁索,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体内的隐患,这“试心桥”对他来说,无异于鬼门关。
“杨左使,相信自己!”明月炎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杨逍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铁索之上。起初几步,尚算平稳。但当他走到接近中间的位置时,异变再起!
他周围的景象并未变成战场或亲人,而是……化作了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只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注视着他,那眼睛深处,是浓郁的阴影之力,与他体内的“缚影咒”同源共鸣!
一股强大的、充满了诱惑力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归来吧……阴影才是你的归宿……”
“挣脱光明的虚伪枷锁,拥抱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