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裴光霁跟着老师往外走去,看样子今日是没空留她堂了。
沈书月带着躲过一劫的窃喜,轻手轻脚收拾起自己的书匣。
不料那青袍掠过她身侧之际,衣袍的主人忽然抬起两指点了点她的书案。
沈书月关书匣的动作蓦地一顿,缓缓抬起头来,只看见裴光霁走远的背影。
是福不是祸,是祸还是躲不过。
回想裴光霁方才的手势,应是叫她留下等的意思,沈书月只好硬着头皮放下书匣,默默缩起脖子,老实等在了书案前。
窗外的夕阳光一点点淡去,天色渐近灰蒙。
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等着等着,沈书月感觉肚子都隐隐作痛起来。
随着讲堂里的同窗陆续离开,周身空荡荡没了挡风的人墙,她人也觉得寒飕飕的,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子越,你还不回家吗?”后座传来陆修鸣的声音。
沈书月趴在书案上半回过头:“我跟裴亦之约好了,等他一会儿来帮我改文章。”
陆修鸣搁下整理好的书匣:“那我陪你一起等吧!”
“不用了,你去膳堂用饭吧,去晚就吃不到热的了。”
“家里每日都有人给我送饭菜,你不必担心。”
体内寒意一阵阵上涌,才说两句,沈书月便觉体力有些不济,只好随陆修鸣去了,自顾自抱臂趴在了书案上,难受得皱起眉头。
人紧张的时候居然会吓成这样吗?
陆修鸣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探头问:“你很冷吗?”
不等沈书月答,他已抬手解起襟前的衣带:“我这狐裘暖和,要不你拿去披上吧!”
“不用不用!”沈书月连忙回头推拒,不料这一陡然坐直,一阵异样传来,她脑袋里瞬间轰地一声响。
……不是她吓成这样的,是她的月事来了!
可这也没到日子,她今日根本就没备月事带……
沈书月懵懵地坐在椅凳上,眼看陆修鸣拎着狐裘走上前来,钉在椅凳上一动不敢动。
陆修鸣一眼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色,惊了一跳:“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书月慌忙摇头:“没、没有!”
“我看你这头上都冒虚汗了……”
“我真没事!”
“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我略懂些医术,要不给你把脉看看?”
那不得把出她的女儿身来?
眼见陆修鸣忧心忡忡来抓她手腕,沈书月瞪大了眼往后躲去:“不、不用!你帮我跟裴亦之说一声,昨日的文章我自己先改过一遍了,就放在书案上,我有事先回家去了……”
说罢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披氅,起身匆匆往外走去。
“哎!”陆修鸣追出几步,看沈书月逃似的没了影,留在原地疑惑搔了搔耳根。
转身要回时,恰见裴光霁远远朝讲堂来了。
“亦之!”陆修鸣快步走上前去,“子越让我转告你一声,改好的文章他放在书案上,他有事先回家去了。”
裴光霁沉下脸来。
想他许是因被爽约而不悦,陆修鸣忙解释:“子越应当不是故意先走的,我见他方才脸色白得厉害,一直在冒虚汗,像是身体不适。”
“他撒谎成性,骗你而已。”裴光霁冷声朝讲堂走去。
一路走进讲堂,看向那张空空的座席,蹙眉沉出一口气,上前执起书案上的文卷,振了振纸。
垂下眼正要阅看,视线掠过一旁的椅凳却忽地一滞。
沈思舟干干净净的椅凳上,此刻正赫然印着一个暗红的血点。《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