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厅堂内,一名身穿鲜亮晴蓝色锦袍的少年郎正坐在客座,大快朵颐吃着糕点。
沈书月在旁望着他吃到第五块,忍不住问:“怎么样,吃饱了吗?”
陆修鸣咽下糕点抬头,一双瞳色浅而清的透亮星眸跃动着奕奕的神采:“子越,你家这糕点真好吃,我还从未吃过这么香的糕点!”
“你若喜欢,这些都是你的,”沈书月将小几上的两盘糕点往他面前一推,“你不如带走慢慢吃。”
“这不合适不合适,我这不请自来的,连吃带拿多不好意思!”
沈书月心里嚯的一声: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呀!
方才巳时差一刻,她正准备去找裴光霁,谁知一出门便见一辆轩敞阔气的马车驶进了状元巷。
来人正是她在书院的同窗,坐她后座的陆修鸣。
他说昨日见她在为下月的月试发愁,便连夜整理了过去三年明经科的月试考卷给她送来,想着或许对她有用。
这些天得益于陆修鸣的帮衬,她比从前少进了好几趟思过室,眼下他送来的考卷也确是不可多得的应试良宝,她是真心有些感动。
只是看陆修鸣眼下这架势……
从前她和陆修鸣在书院几乎无甚交集,如今这番变数,皆因那日他在书院山门前见到了她本尊而起。
官宦子弟什么世面没瞧过,在这儿将她家糕点夸上了天,拖延着时辰吃了一个又一个,还边吃边转着眼珠东张西望,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连她身边十二岁的砚生都瞧出来了。
可偏偏陆修鸣不直说,她便也无从回绝,送客都送不出去。
沈书月想了想,接话道:“予安兄不必不好意思,我家中今日无人吃这些糕点。”
“嗯?”陆修鸣一顿,“你不吃吗?还有你阿姐……也不吃吗?”
“我阿姐今日出门游玩去了,并不在家中。”
“啊……”陆修鸣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是这样……”
“所以你就带回去慢慢吃吧!”沈书月将糕点又往前推了推,转头吩咐,“砚生,快给陆郎君装个匣子。”
“那好吧,你还要温习功课,我便不打扰了。”陆修鸣起身告辞,“你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我们明日书院见。”
“嗯嗯。”沈书月赶紧将点心匣子塞给陆修鸣,将人送了出去。
等人坐上马车走了,一看时辰,连忙招呼砚生提上书匣往青竹巷去。
一路着急赶着,担心着一贯恪守礼法的人会否因她迟到而生气闭门,直到了裴宅门口,见门留了道缝,沈书月这才面上一喜,放下心来,探头推门而入。
宅门吱呀一响,书斋里便听见了。
裴光霁抬眼望向窗外,只见那一身羊脂白亮纹圆领袍的玉面小郎君迈着轻快的脚步入里,仿佛很是熟门熟路地朝书斋走来。
守心走上前去打开了书斋的门。
沈书月兴冲冲跨过门槛,朝里一望:“裴亦之,我来了!”
却见裴光霁神情淡索,搁下抄书的笔看了看她:“陆郎君既特意去找你,你姐姐大可不必再让你来此,功课上的事,问他也是一样。”
他怎么知道陆修鸣来找她了?
沈书月一愣之下先说:“可是我们约好了啊,而且他的学问怎么跟你比?”
裴光霁斟酌了下,实事求是道:“教你,足矣。”
沈书月:“……”
好好的话怎么听着这么伤人呢。
裴光霁:“若非要比较,你姐姐也应当知道,我所修进士科,与你们所修明经科并非同路,他教你,反倒比我更合适。”
沈书月的脸拉了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昨日你不都答应我……阿姐了吗,眼下怎么还要将我推给别人?况且你明知陆予安来找我,是冲我阿姐去的,你这是要将我阿姐也推给别人?”
裴光霁:“……”
裴光霁噎住的间隙,沈书月已然自顾自理解了他的沉默:“行,如你所愿,我就赖你这儿不走了,让陆予安在我家和我阿姐好好单独相处,给我换个姐夫!”《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