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她睡到晌午才醒,人却懒在床上不想动,好不容易起床也懒得梳洗,在空荡的家里溜达两圈,打开儿童房看看。
磨蹭到中午,刷牙洗脸,打开电脑,看到玛丽教授新发的论文,她啃着面包就论文,当做中午饭。
整篇看完已是下午,她给玛丽教授编辑祝贺短信,也祝她新年快乐,想起那边是深夜,没发出去。
暮色暗下来,社区里家家户户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孤单的感觉来得突然又猛烈,她把屋子里的灯都打开,电视机也打开,又拿出水果哗啦啦地洗切,制造出一些热闹的动静。
最后将泡好的酒渍菠萝摆在茶几,笔直地坐在沙发等待春晚开始。
低头一看表,六点半。
方楷莹捂住手表,轻叹口气,四处看看却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打开手机相册,翻看橙橙和芯芯的照片,他们在游乐园玩耍,在幼儿园门口蹦跳,在雪地里捏雪团,现在估计在甄家吃年夜饭,也许会有很多人摸他们的脑袋,量他们的身高,也夸他们更加懂事可爱。
方楷莹一边翻看照片,一边吃酒渍菠萝,酸涩的味道从口腔蔓延到心里,差点让人流出泪来。
她双手捧着手机看得认真,外面门铃响了三声才意识到是自己家的。
穿着毛茸茸的睡衣,顶着一张素颜的脸,她趿起拖鞋走到门口,顺猫眼一看,又微微怔住。
“怎么是你?”
第57章
“怎么不能是我?”
温文站在门外,笑着问她。
他没穿军装,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显得身材高挑挺拔,站姿笔直,一派端正气质中又透着坚实的力量感。
温文额头有汗,身边码着一筐筐各式水果,筐叠起来整整齐齐到他肩膀,看着是楼上楼下来回搬运了几趟,最后才按响门铃。
方楷莹自下而上打量一层又一层的水果箱,像是刚从水果店进货回来,不禁疑惑问道:“这是干嘛?”
“我给你送点儿过年的慰问品。”
“部队的慰问品这么多吗?”
温文抓了抓脖颈后,“嗯其实是我想来看看你,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各买了点儿,你都尝尝,挑喜欢的慢慢吃。”
“额”
方楷莹想说她一个人吃不了,但让温文再一趟趟搬下去估计他也不肯,只好说句谢谢,再请人进门喝茶。
温文不让她沾手,把那些东西全搬进她家里,又问洗手间在哪儿,进去洗了洗手。
方楷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水,把自己切好的水果盘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两个人各自端正坐在沙发上,气氛忽然就有点儿尴尬。
长时间没话说后,温文先打破沉默,拿出另一个精致的包装盒,递进她手里,说:“差点忘了,这个…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方楷莹眨眨眼,指向墙角的一筐筐,说:“那些不是礼物吗?”
“那是慰问品,不一样。”
方楷莹:“……”
好吧。
她在温文热烈目光的注视下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支黑色珑骧包,和她一直背的那个是同款。
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觉得她用很久的应该就是喜欢的,跑了商场各大柜台,凭着记忆力向店员要一款长约三十厘米的棕色手柄尼龙包。
方楷莹不会知道这包来之不易,只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儿,温文像是有求于她,便问道:“你为什么会送我包?项目又出问题啦?”
“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他微微皱眉道:“上次你的包是被我的车刮破了,我想我有责任送你一个新的。”
方楷莹总有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低着头说:“倒也不用,那个本来就背了很多年,坏就坏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包……”
一抬头,温文正失望地看着她。
“大过年的你一定要拒绝我吗?”温文说:“这包本身不贵,不是多重的礼物,比起你帮我的忙,包的价值就更不值一提。”
方楷莹:“……”
行吧。
她再次道谢,气氛再次冷却。
他们见面都是在工作场合,温文现在不和她聊工作,她也没话可说,但他毕竟是客人,方楷莹试着客气客气,绞尽脑汁想出一句:“你吃酒渍菠萝吗?”
温文看着她,迷茫地眨了眨眼。
“噢噢,禁酒令。”
她抿起嘴唇,人一尴尬就显得手忙脚乱,又把水果往那边儿推了推,顶上的橘子滚落下来,被温文半空接住。
或许是她在吃水果这方面太执着,温文难抵盛情,非常给面子地剥开吃了一瓣儿。
好半天方楷莹又憋出个新问题:“你怎么今天没穿军装?”
“我请了探亲假,明天回家。”
“今天没买到票?”
温文脸色不太自然,端起茶喝了口,说:能买到,但想先过来看看你,上次听到你打电话…觉得你也许是一个人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