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鄙夷,他不屑。
“你对我是什么心情?”他指着论文里的文字,对她吼道:“我跪在你双腿之间,你的水喷在我脸上,那是实验里说的紧张、刺激!回头想想还真是,你他妈只有在这种时候愿意说喜欢我!”
“不、”方楷莹反驳道:“不是你说的这样。”
他们之间有平和的时光,他除夕夜送的俄罗斯套娃,她现在依然喜欢,无聊的时候会摆出来看,最大的是甄世明,小一点的是方楷莹,然后是尚未取名的双胞胎,然后是双胞胎以后会有的妻子丈夫和孩子。
但她不会表达。
甄世明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解开紧束脖颈的领带扔在一边,又扯开两道衣扣才能呼吸得上来,冷冷看着她,说:“方楷莹,你拿我做实验这事我能翻篇儿,但你要告诉我,你爱我。”
“我不听这本破书里写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握住方楷莹的双肩,目光坚定又脆弱,努力控制不让声音听起来颤抖:“你说你对我有感情,说你爱我,会永远爱我。”
甄世明等待了很久,方楷莹沉默了很久。
她不懂爱,小时候妈妈说爱她,却也想过遗弃她,十几岁时听方楷杰说爱甄宝珠,却被她弄得遍体鳞伤,二十多岁见蓝梦秦赫彼此相爱,可爱来爱去也分手几十次。
她还是不懂爱。
“我”她目光呆滞,嘴唇缓动:“我不懂什么是爱。”
“我不要你懂,我要你爱!”他发疯,眼泪夺眶而出也不管,两行热泪在脸畔缓缓流动,却依然凶狠地逼问:“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闭上眼睛,不愿意看到甄世明的眼泪,那样一个总是露出痞坏笑容的人,突然流下眼泪会淹没她的心,耳边却是他不停不断的追问“到底爱不爱?”
“我不知道。”她在连番同样的问话中低声回应,甚至希望他听不到。
但他听到了。
忽然静下来,房子里落针可闻。
甄世明脑海一片眩晕,缓缓松开摇晃她身体的手,失望的目光注入丝缕恨意。
方楷莹终于能挣脱他的手掌,去抚慰焦躁的红龙鱼,她把缓和的灯光打开,再盖上鱼缸的盖子。
甄世明再开口时声音比秋风更冷。
“那你就在这儿想。”
“想清楚了再出门。”
从此之后,山顶别墅大门口增加一倍人手守卫,而楼栋门外有二十四小时巡逻,网络信号全部切断,这是甄世明让她想清楚的方式。
方楷莹后知后觉,她被关了禁闭-
方楷莹难以得到自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山顶别墅是关她的禁闭,而她是他手心里的萤火虫。
甄世明在用甄家一脉相承的手法惩罚她,在等待服软的过程中,甄世明不与她同房共眠,却总是趁她熟睡在深夜潜入,站在她的床前观察她,亲吻她,甚至分开她的双腿舔舐。
第二天他装作无事发生,再问她爱不爱他。
方楷莹不知道到底是谁有神经病,多少个夜晚她不敢睡也压根不敢醒。
于是当苏秀再次造访那天,方楷莹甚至因为这是多天看到的第一张新脸孔,而难以对其产生敌意,她对苏秀说:“我不要钱,我想请您帮我带个东西。”
“什么东西?”
“甄真导师写的推荐信。”
第49章
当年一封推荐信现在变成一厚沓专利证书,而那时鼓起的肚子现在也长成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
方楷莹一手抱着专利证书,一手拉着穿卡通睡衣的橙橙,下楼吃早餐时在厨房和甄世明相遇,他淡淡地看她一眼,在孩子面前表现正常,连早餐也是依然四份。
但若要细究,两个人几乎没有对话,所有的话都和孩子说,不对彼此说。
在山顶别墅住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培养出基本的默契,甄世明做早餐、监督孩子穿衣穿鞋,她负责开车送到幼儿园。
甄世明的车今天一直在后面跟着,仿佛对她不放心,要看着她把孩子送到老师手上。
大人们总是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就像现在方楷莹拉着小手送孩子上学,一如往常地哼着橙橙和芯芯在学校里表演的儿歌,表示自己心情没有收到任何干扰。
芯芯却皱着眉头,边走边仰着小脸蛋观察妈妈的脸色,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妈妈,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妈妈唱着歌呢!”她表情夸张道。
“可是你刚才关车门很大声,”芯芯停下来大喘气,撒娇说:“走得也很快,我和哥哥跟不上”
橙橙倒腾着两条小细腿像参加竞走比赛,一整张小脸都在使劲儿,倔倔地说:“我能跟得上!”
“妈妈,我还发现今天爸爸的眼皮肿,”芯芯小手一招呼,让方楷莹附耳过来听悄悄话:“我一哭双眼皮就会变成单眼皮,哥哥也是。根据我五年的生活经验,今天爸爸的眼皮也肿起来,是因为他昨天哭了!”
方楷莹看着芯芯仔细分析的小模样,忽然低下头,嗤嗤地笑不停。
本来很严肃、一点都不可笑的事情,可芯芯认真分析的神情像村头八卦的老头老太太。
“妈妈~”孩子揪住她的围巾流苏,非常担忧地问道:“你说爸爸为什么哭?”
方楷莹竟然也顺着孩子玩笑着说:“可能因为不舍得你们去上学吧?”
话音刚落,橙橙和芯芯互相对视一眼,同步转身往回跑。
明明三人已经走到幼儿园门口,幼儿园老师站在门口等着橙橙和芯芯小朋友主动过来打招呼,就看到两个孩子拽着他们的妈妈往幼儿园反方向跑。
“那我们就不上学啦!”橙橙边跑边喊,芯芯也给自己找好理由,断断续续地说:“爸爸想芯芯,芯芯也想爸爸。”
兄弟俩是特默契,他们的老母亲像是被雪橇犬拖着的,奔跑过程中几次险先踉跄扑倒,白色围脖在风中飘着,整个人都像是投降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