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清楚了。
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把一切都进行下去,甚至觉得她最好不要醒,就把他当做那个人,给他更多的怜爱和纵容。
现在她醒了,回避着他的注视。
“你别这样,我不想。”
“他可以这样吗?”
忌妒的种子在酒精灌溉下疯狂生长,紧紧缠着心脏,他扯开衬衫扣子,双手按住方楷莹的膝盖用力分开,揽住膝窝将一双腿禁锢在臂中。
“我对你太温柔了,是吗?”
“其实你不喜欢这样,喜欢甄世明那样吗?他是怎么弄的,你告诉我,我可以学!”
方楷莹从未见过汪先生如此发狠的一面,他本是温柔和善的人,做不了强硬的事,就连现在勃然发怒,也要把她的腰往床上提一下,免得她失去重心摔在地板上。
哪知方楷莹抬手便扇在脸上,又一脚踹在心口,毫不留情的冲击力让他撞到衣柜边棱,尖锐的痛感从后背蔓延到胸腔,他整个人靠着衣柜,一滩烂泥般滑坐在地。
他从来没见过方楷莹这样,她胸腔鼓鼓,鼻翼翕动,脸色比平时还要无情,他的酒醒了一半,良知逐渐回笼。
仰视着她,看得太久脖子会累,眼睛会疼,他摘下眼镜扔在地上,双手用力搓搓脸,呼叹出灼烈的酒气。
“对不起,我”
“你应该觉得对不起。”方楷莹把脸扭开,迅速穿好衣服,用手指梳顺乱七八糟的头发,说:“我不喜欢你这样。”
汪先生沉默垂头。
“我去给你倒水。”
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去厨房热水,手放在冰凉的台面,手指没有节奏的敲动着,反复在想他说的那些话,心里有种莫名的烦躁感。
忽然听到卫生间里有呕吐的声音,过去查看,汪先生刚吐完一次,正往嘴里灌漱口水,见她站在门口,红着眼圈把门一关。
方楷莹:“”
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保持着体面和客气,谁都不想让谁看到窘态,今晚,确实都逾越了。
她回到卧室,捡起地上扔着的眼镜,用湿巾擦干净,放回到床头上,想等他吐好了再还给他。
外面迟迟没有声响,方楷莹又有点儿担心,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出去。
未婚夫站在鞋柜旁,一手撑着摇晃的身体,一手翻看纯白色的婚礼手册。
里面夹着一张儿童的油画,标题是大人的字体,字形张扬锋锐,力透纸背。
我们一家
浅黄的落日铺成底色,圣瓦西里教堂在画卷正中,拜占庭式的建筑融合了巴洛克元素,多巴胺配色像彩色糖果跃然纸上,能看得出画画的孩子色彩感觉敏锐,天赋极佳。
但汪先生注意到的,是教堂前并排牵手的一家四口,他不懂画,却很懂甄世明是什么意思。
仅仅是在开会时故意露出吻痕暗暗宣誓主权,就能引来甄世明一连串的疯狂反击,他不仅记仇还很会报仇。
他已经领教了甄世明的手段,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甄世明这一系列操作背后的逻辑。
他不想让方楷莹结婚。
不管是出于未了的爱,还是源自被抛弃的恨,只要他们在甄世明的视线之内,方楷莹就不能顺利结婚。
汪先生垂头丧气地看着,把画抽出,从中间撕开,撕到一半却被方楷莹抢了过去。
不需要任何言语,她的行动说明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婚礼手册,突然觉得一切都是巨大的笑话,别人有没有笑过他他不知道,他自己先沉闷地笑了一声。
“楷莹,如果我现在问你,你还想要平淡的生活和恋人吗,你会怎么回答?”
方楷莹知道平淡的生活和恋人象征着汪先生,但她现在看着他的脸,再也无法把平静安好和他画上等号。
“我不知道。”
她心里很乱。
汪先生点点头,酒醒了。
他合上婚礼手册,抱在怀里,对方楷莹说:“今晚的事我很抱歉。”
说罢,径直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
今晚的一切都突如其来。
她睡不着。
坐在书桌前,手边是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画,她借着凌晨的灯光用心粘好。
橙橙画人像很会抓特征。爸爸唇上的伤痕,方楷莹细弯的柳叶眉,橙橙手里握一枚橙子,芯芯的裤子上画满红色小爱心。
方楷莹认真欣赏一番,心情才平静下来,又拿出情绪手册,找到心理医生的名片,拨电话过去。
“我的感情生活出现了一些问题。”
—
再次来到赵医生的治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