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碗面方楷莹只吃了一半,在汪先生看来是嫌弃他的表现,方楷莹却没察觉未婚夫情绪不对。
未婚夫莫名其妙地说起婚宴上人人谈论的八卦:“没准人家已经结婚了,不是有个港城千金吗?可见速度比你还快。”
港城首富的独女,和他推婴儿车那个。
未婚夫试探道:“你们都往前走了,他怎么可能还记仇。”
方楷莹沉默着走神,她现在仍不习惯和别人讨论甄世明,关于甄世明的婚恋情况她也不询问,不了解。
如果他确实结婚了,那么她是不是可以重新去讨论抚养权的归属问题?
解决问题的新思路和某种隐秘的刺痛感碰撞在一起,让她感觉略微不适。
方楷莹没有理会未婚夫,收拾起碗筷,“我不想再探讨这件事情,他结没结婚和我没关系,其实你在工作上的选择我也无权干涉,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气压莫名变得很低,就算她说了不再干涉汪先生的择业计划,他的脸色也仍然僵硬着,临睡前只和她说了句早睡。
这篇全英文献她一直看到凌晨,直到整个社区都没剩下几盏灯,她关掉电脑走进自己的卧室,未婚夫睡眠不太好,她这几年也习惯一个人睡,所以他们一直都分房睡。
她倚着床头拿起手机,凭记忆在微信搜索那个被她删除的号码,熟悉的头像和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他什么都没有换掉。
微信名依然是他的名字,微信号码也没有改过,他的名字加她的生日,头像是大片的黑暗图景,如果不放大仔细去看,大概看不出画面的左上有两只萤火虫。
那是他们曾在度假村的夜晚看到的景象,她拍照技术很烂,放大再放大,才能看到大片黑色图层上的两个黄绿色光点。
方楷莹点进他的朋友圈,希望能看到两个孩子的近况。
可惜,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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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世明回到家也是凌晨。
甄氏的产业涵盖地产、能源、环保、科技、医疗,他手上的是那些蒸蒸日上的新赛道,自然要更费神费力,年轻人才能熬得动。
他的时间同样宝贵,日程要精确到分钟,参加婚礼耽误的时间需要整个夜晚补回来。
山顶别墅灯火通明,电梯一开,家里的小男孩张开双手,喊叫着从远处扑进他怀里,他单手捂耳,弯下腰,脸上挂着笑。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男孩儿喊声尖尖的,直直的。
甄世明把男孩儿抱起,让孩子稳稳坐在手臂上,鼻尖对着鼻尖,皱眉佯怒道:“十二点了怎么还不睡觉?”
小男孩吐舌做鬼脸,“明天不去幼儿园!”
五岁的小男孩,精力比狗旺盛。
抱着男孩儿走出玄关,沙发上女人熟睡,沙发边的小凳子坐着另一个小男孩,安安静静地守着,小手指绕着一缕女人的细长头发。
甄世明抱着老大走过去,冲女人的小腿肚踢了一脚,四仰八叉没睡相。
“甄宝珠,醒醒。”
安静的小男孩把食指比嘴边,声音低低的,“姑姑刚睡着,爸爸你温柔一点。”
甄世明笑了声,把老大放在地上,放低声音温柔地说:“甄宝珠,你上周飙车的事我告诉你老公了。”
甄宝珠一下子从沙发弹起来,挥掌拍在他的后背,“甄世明!你大爷的!我帮你看孩子你恩将仇报啊!”
甄世明眉角轻抬,“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不容甄宝珠再发作,他狠狠揪住妹妹的耳朵,“开我的车去盘山公路,我看你活腻了,车钥匙交出来!”
甄宝珠吱哇乱叫,磨磨蹭蹭往出掏钥匙,一边虚情假意关心:“哥哥你太辛苦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是真的告诉我老公了吧?”
“加班。”甄世明一把夺回钥匙,懒洋洋扔在茶几,靠在沙发仰头,目光散漫地瞥视过去,“下次一定告诉你老公。”
甄宝珠舒了口气,非常狗腿地给甄世明端茶递水,“今天芯芯好乖的,橙橙也没挨打,你说刘阿姨这几年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隔三差五请假balabala……”
“你想说什么?”甄世明抬手摁了摁颈椎。
“妈想让你赶紧找女朋友,要我说你就跟游悠在一起,人我最好的朋友,爸爸又是港城首富,配您这单亲爸爸八百个来回带拐弯儿,要不明天一起吃个饭——”
甄世明打断,“她又出什么事儿了?”
甄宝珠故作懵懂,心里明镜儿似的,港城的好姐妹几年前在京市混,跟当红明星玩儿小众的,把男方弄窒息送急诊,眼看要出事,求到甄世明这儿,才有了那张照片。
如果当时能允许媒体再多拍会儿,没准能听到甄世明骂得多脏,游小姐哭得多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