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牧去了学校的心理咨询中心。
心理咨询中心在研究生楼的二层,走廊尽头有两间办公室,墙上贴着“奉天大学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的铜牌。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在电脑前整理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好,我想查一份以前的咨询记录。”
女生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学生吗?”
“是。大二的。”
“心理咨询记录是保密的,除非你本人来查自己的记录,或者有辅导员开的证明,否则不能调阅。”
林牧早有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是江玄昨天晚上帮他弄的——观察者特制的伪造文件,上面有学校的红章和辅导员的签字,内容是一份“学生心理状况追溯调查”的授权书。
女生看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挂断,站起来,“你等一下,我去找负责老师。”
过了几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灰色的开衫,头盘得很整齐,表情严肃但不冷漠。
她接过授权书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你要查谁的记录?”
“玉琳。大二,文学院的。”
老师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但林牧捕捉到了。
“你跟我来。”她转身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书架占了两面墙,桌上堆着文件和一盆绿萝。
老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调出了一份电子档案,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转向林牧,“玉琳确实来过心理咨询中心。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距离今天不到一个月。来了一次,之后再没有来过。”
“记录上写了什么?”
老师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份记录,把屏幕转过来给林牧看。
咨询师的笔记很简略,只有几行字“来访者自述近期出现睡眠障碍,频繁做噩梦,梦境内容与‘镜子’有关。清醒状态下出现轻微的幻视,声称在镜子中看到‘另一个自己’。建议减少对镜子的使用频率,一周后复诊。来访者未按约定复诊。电话回访无人接听。”
林牧把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
“她有没有说过别的?”他问,“比如那个‘另一个自己’会做什么,会说什么?”
老师摇了摇头,“记录里只有这些。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能需要联系当时接诊的咨询师,但她两年前已经离职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她把电脑屏幕转回去,关掉了档案,“同学,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查这些吗?你是玉琳的什么人?”
林牧想了想,“朋友。”
老师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让林牧后背凉的话。“玉琳不是唯一一个来咨询过这类问题的学生。二〇一一年之前就有一个,后来陆陆续续还有几个,症状都很相似——镜子、另一个自己、睡眠障碍、幻视。这些学生大部分后来都好了,也有一部分没有再来复诊,就……消失了。”
“消失了?”
“档案上写的是退学或休学。”老师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些事情在这个学校待久了,你会感觉到。不是每一个离开的学生都有正式的记录。有些人的离开,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