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奶奶,奶奶?
她没应。
我说,奶奶,你醒醒,我再给你唱一遍。
她没醒。
我说,奶奶,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没醒。
我就坐在那儿,握着她的手,一直坐到护士来查房。护士看了看,叹了口气,说,小姑娘,你奶奶走了。然后出去叫医生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奶奶的脸。我想哭,但哭不出来。眼泪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在眼眶里转,就是下不来。我就那么坐着,坐着,一直坐到医生来,一直坐到有人把我拉开,一直坐到他们把奶奶推走。
奶奶走后,我又没有家了。
——
那套房子是租的。
奶奶活着的时候,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以为那是她的房子,就是我们的家。等她走了,我才知道,那是租的,租了十几年了。房东来收房,把我赶出去,说房子要重新装修,租给别人。
我把奶奶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她的衣服,她的照片,她用过的碗筷,她睡过的枕头。收拾了一麻袋,不知道放哪儿,就扔了。只留下那个铃铛,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还有那张照片,我爸和我妈的结婚照,我藏在口袋里。
我又回到了街上。
这回我长大了几岁,十四岁了。我知道该去哪儿找吃的,知道晚上该睡在哪儿不容易被人赶,知道怎么跟那些流浪汉周旋,知道怎么躲开那些坏人。
我找了一个烂尾楼住下来。奉市西边有个烂尾楼群,盖了一半没钱了,就扔在那儿,好几年了。里面住着十几个流浪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找了一个角落,用纸板和塑料布搭了个窝,就像小时候那样。
白天我去花店打工。
那是一家小花店,开在一条小巷子里,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陈,我叫她陈姐。她人很好,看我可怜,就让我在店里帮忙。给花换水,剪根,扫地,擦玻璃。不给我工资,但管我一顿饭。中午那顿饭,是米饭配两个菜,有时候还有肉。那是我一天当中最期待的时候。
我很喜欢花店。
那些花真好看。红的玫瑰,粉的康乃馨,白的百合,黄的菊花,紫的勿忘我。一束一束的,整整齐齐地插在水桶里,开得热闹,开得欢快。陈姐说,花是有生命的,要好好照顾它们。你好好照顾它们,它们就开得好,就有人买。有人买了送人,收到花的人就开心。所以花店是让人开心的店。
我觉得花店是让我开心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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