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嬷嬷深藏功与名,只笑了笑,反正只要沈小姐开心就好,她开心,她家主子自然也会开心,那她这双重身份的差事才算做得好了。
别院里还给沈辞吟留了年夜饭,沈辞吟被拉着坐下,一道一道热乎乎的菜肴被揭开,全是她爱吃的。
“宫里头的宴席是御厨做的,御厨的手艺自是咱们这些普通厨娘不能比的,但那到底是预先做好的,有些菜只怕小姐吃进肚子里的时候都已经冷透了。”厨娘笑着说些巧话儿,赶紧给沈辞吟布菜,“小姐,快趁热尝尝。”
沈辞吟笑了笑,这些都是她离开侯府时一起带走的,有的是从前国公府跟着她的陪嫁丫鬟婆子,有的是后来在外头日子艰难卖身到了她手里,总之都跟了她不少时日了。
没想到离开了侯府,摆脱了那里的规矩,在她自己的别院里除夕夜倒是热闹了,沈辞吟是高兴的,她从前就一贯喜欢热热闹闹,不喜欢冷冷清清的。
自是和叶君棠成亲之后,冷冷清清才成了一种习惯。
现在从她的内心,到外在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很好,仿若真正的新生,沈辞吟便做主,新的一年跟着她的每个人都涨月钱。
别院里又是一片欢声笑语不提,沈辞吟用了一些膳食,但到底太晚了也没有贪多,浅尝辄止地吃了些便放下了筷子。
泡了个热水澡,浑身的毛孔都舒坦了,才换了寝衣与瑶枝、赵嬷嬷一同守岁。
到了午夜子时,听到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辞旧迎新,整座京城在此起彼伏中热闹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安静下来。
沈辞吟躺在床榻上,裹紧了锦被,她本防备着摄政王为了睡个好觉,除夕夜也不缺席,谁知道左等右等不见人,到底在沉寂下来的夜晚沉沉睡去。
摄政王没来,原因肯定是有原因的。
但沈辞吟她不知道,有一点点好奇,但也并不想过多地探究原因,翌日给沈家祖先乃至姑姑的灵位都上了香,敬了神,便欢欢喜喜地给府中的人们了红包,各个脸上喜气洋洋。
如今沈家只有她一个人在京,沈辞吟备下了些年礼,准备亲自与一些交好的人家走动起来,不再以侯府的名义,而是她代表沈家,也代表着她自己。
因着一夜的噼里啪啦,晨间的空气并不怎么好,弥漫着硝的味道,沈辞吟站在别院门口捏着帕子挡了挡刺鼻的空气,礼盒都装上马车,矮凳放下来,她正要上车。
谁知侯老夫人派遣了人来知会她,让她回侯府去一同给叶家祖先上香。
看来侯老夫人昨儿个要参加宫宴,已经从崇圣寺回来了,沈辞吟淡淡道:“也不缺我这一个,我且有要事要办。”
那人为难道:“老夫人说,若是您不回去的话,那她答应您的事就只能再另行商量了。”
沈辞吟敛了敛眸,前儿个侯府赚了个好名声,昨儿个进宫赴宴又得了体面,听说她离开宴会之后还得了陛下嘉奖,好处占了,眼下便想通过利用还沈家清白的事拿捏她了。
大年初一,一大早便来寻晦气。
另行商量,呵,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事儿有得商量了。
沈辞吟上了车,站到了车上,居高临下地说道:“劳你给老夫人带个话儿,侯府老宅子我手里还捏着一半呢,做事该当言而有信,若是出尔反尔,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心理准备。”
她与叶君棠已经和离,虽说那和离书到现在还没寻回来,以致于还没到官府备案,没有走完所有的程序,但沈辞吟是不可能再以侯府少夫人的名义去给叶家祖先上香了。
说罢,她又问了一遍:“我刚才说的话,可记住了?”
那人只不过是负责传话的,知道自己两头都得罪不起,便点头哈腰地说记住了,初一头上,沈辞吟也不让人白跑一趟,便让瑶枝给了赏钱。
瑶枝:“且拿着吧,新年头上讨个喜气。我家小姐待人宽仁不与你计较,你记住我家小姐的话,回头到了侯府如实回禀了,可别添油加醋地乱编排。”
那人接了赏钱,知道少夫人出手大方,便在心里反复记了一遍。
侯老夫人接到消息时气得将白氏敬给她的茶给打翻了,白氏站到了一旁,不敢乱说话,心里却怨恨不已,这老虔婆回来之后她就没有一日的好日子过!
自打上次闹着要分家单过之后,二夫人在侯老夫人面前连装都不装了,晨昏定省来也来,但也只坐坐表面功夫,听见沈辞吟不回来,她还在想不回来也好,谁稀得回来给你们破落侯府添香火!
侯老夫人当然知道沈辞吟的意思,这是不遗余力地想要与侯府划清界限呢,然而,昨日侯府被点名褒奖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这已经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喜事,这些都得益于沈辞吟。
这一点侯老夫人很清楚,就是因为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才愈不乐意成全了沈辞吟和离。
还得想办法让她和离不了,至少面儿上不能让外头的人知道,心思一转,侯老夫人蹙了蹙眉,问白氏道:“那个……我记得有一年国公府的人也来到了咱们侯府为沈氏庆生,热闹得很……沈氏生辰是哪一日来着?”
白氏:“……”
白氏被问到了,她怎么知道是哪一日,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之后再没给沈氏过生辰,谁能记得清楚具体哪日。
只怕问世子也是不知道的。
想到这个,白氏心里舒坦了些。
见白氏闷着不吭声,便是不知道了,侯老夫人嫌弃地摇摇头:“都不知道你这个继夫人是怎么当的,侯府少夫人的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知道,难不成老身不在府中这些年,你们就没为人家张罗过?”
二夫人怔了怔,还真叫老夫人说中了。
回头想想,沈氏在侯府过的还真不是什么好日子。
侯老夫人看向二夫人,不高兴地问:“你可知道?”
二夫人不知道侯老夫人问来干嘛,她也没有刻意去记得沈氏的生辰,但那一年的盛况还是记得的,具体哪一日她也模糊了,只说:“初六还是初九,得细问问。”
侯老夫人:“……”
“还不快去打听清楚!”侯老夫人白了白氏一眼,催她去办。
侯老夫人还想借了沈辞吟的光,为她办个生辰宴,不仅能对外宣示沈辞吟和侯府的关系好着呢,沈辞吟如今也算得了陛下看重,届时少不得许多达官显贵来参加,若是还能请得动陛下来,那侯府岂非一下子变得炽手可热。
先把路铺好了,声势造好,届时,世子再立了功回京,仕途上再进一步也不是难事了。
然而,事情似乎并没有按照她想要的展进行,待白氏回来,听了她带来的结果,侯老夫人脸色一沉。
“混账!阖府上下就没有人知道沈辞吟生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