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
张陵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会客室里茶香还没散,两个老将军端端正正坐着,一个比一个像庙里的菩萨。
“张陵,对吧?”周卫国先开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真是年轻有为啊。”
“长好。”
张陵站在门口,没急着往里走。
周卫国的坐姿,右腿微微外撇,重心偏左,老腰伤的习惯性代偿。说话时下巴略微抬着,这不是摆架子,是几十年指挥岗位养出来的本能,视线永远要覆盖全局。
无他。
张陵太熟了。
有一世他和周卫国并肩坚守了数年。
老周这个人,表面和气,骨子里比谁都硬。你跟他打太极,他能笑眯眯地把你绕进去;你跟他硬碰硬,他反而高看你一眼。
至于老赵,更简单。一根筋,认死理,但重感情。你对他掏心窝子,他能把命交给你。
“来来,坐嘛,站着干什么。”周卫国往旁边的椅子努了努嘴。
张陵走过去坐下。
“茶凉了,我让人换一壶。”赵强军伸手要拿电话。
“不用,我喜欢喝凉的。”张陵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长喊我了,是来要技术的吧。”
会客室陡然安静。
周卫国倒是没什么反应,端着杯子慢吞吞地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小同志,你这开门见山的劲儿,我喜欢。”
“那我就更直接一点。”张陵把茶杯搁下,“极限战士殖装系统的全套技术资料,包括诱导剂的配方、殖装的制造工艺、生物适配参数,我可以现在就给您。”
赵强军讶然。
“张陵!”
“老赵别急。”周卫国抬手压了一下,盯着张陵,“你一个搞研的,这种事你能做主?”
“我自主研的东西,自然能做主。”
“那,你的要求呢?”
“一切为人民服务。”
周卫国放下杯子。这回他是真正地打量起了面前这个年轻人。
“你可知,这套技术一旦交出去,你就不是不可替代的了。”
“你,甘心吗?”
张陵淡然一笑,老周还是在防我啊。
“长,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就算我现在把所有资料摊在桌上,把每一个参数、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各大区的科研团队想要完全吃透这套东西——”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年。这还是往少了说。”
周卫国皱眉,没有吭声。
话狂,但……从语气里,他听出,张陵不是无的放矢。
“诱导剂的核心不是配方,是调配过程中对活性成分的实时干预。这个干预的时机、力度、方向,全靠操作者的经验和判断。写成文档,只能覆盖百分之六十的情况。剩下百分之四十,是我脑子里的东西,也就是主观判断。”
张陵说得平淡,不带任何炫耀。
“所以技术我给您,您拿走,分全国,让各大区的研究所去啃。能啃下来多少算多少。但短期内要上产能、要降死亡率、要实战部署——”
他顿了顿。
“还得找我。”
周卫国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舒畅,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一个自信的小子!老赵,你真是挖到宝了!”
赵强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