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心月的虚拟空间里,她用全息投影给他放过未来文明的编年史,“智械神教”,星舰时代最大的宗教派系,信众以亿为单位计算。
而这个庞然大物的图腾,是他。
“moss,这一社群的管理者是谁?”
“匿名账户,追溯结果指向a区第三研究所的数据分析员,名叫沈思远,三十一岁,神经科学专业,逐光号第三批登舰人员。无犯罪记录,无政治敏感标签,moss社交画像评估为高智商理想主义者。”
“监控,不干预。”
冯琳抿了一下嘴唇,把舆论报告存档后退出指挥中心。
办公室内,张陵独自坐着,右手掌心朝上摊开。
千机外壳从指尖渗出一小团液态金属,在掌心凝结成一个微型棱锥,又融化,又凝结。反复。
“moss。”
“在。”
“那个叫沈思远的,给他的社群开放新权限。”
“……这会加其传播度。”
“我想,你应该知道了我想怎么做。”
“moss……明白。”
……
莫名获得权限的沈思远,将智械神教信徒在随后的一个月内展突破十万大关,狂热的信仰瘟疫般席卷新长安城。
希尔历3年。
世界政府颁布《基因与义体融合法案》,全面推行半机械化改造。
智械神教顺势提出“血肉苦弱,神恩铸钢”的核心教义,张陵的眼眸图腾被供奉在每一台主控机房与千家万户的客厅,希尔星宗教与科技完成了第一次融合。
希尔历1o年。
第一批在世界树辐射场中出生的孩子已经上了小学。
张陵亲自审过基础教育的新版教材,物理课本第一章的标题从“力的三要素”改成了“人体磁场与机械共振基础”。
因为这些孩子不需要从牛顿三定律开始学起。他们从出生就能感应到磁场波动——微弱、模糊、但确实存在。
就像鸟能感知地磁线一样自然。
只不过鸟不会造飞船。
新长安城的轮廓已经和十五年前完全不同。
塔楼群向外扩展了三倍,磁悬浮轨道编织成密网,悬浮车流在轨道上穿行,从高处俯瞰就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活的城市。
会呼吸,会生长,会把废物降解成养分再循环回去。
而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有一个和执政眼眸相同的图腾。
学校的走廊尽头有,医院的候诊大厅有,连街边卖合成蛋白面条的自动售货机上都贴着巴掌大的一个。
没人觉得奇怪。
就像你不会觉得天上有太阳是一件奇怪的事。
希尔历三十年。
人口突破三千万的那天,张陵搬上了逐光号。
他在某个凌晨登上穿梭机,从新长安城的地面升空,对接逐光号的a-o1舱口,然后再也没有下来过。
moss接管了全球99%的行政指令。
从地面仰头看,逐光号悬停在万米同步轨道上,白天是一条细长的银线,夜晚则被城市的灯光映成一颗不会移动的星。
沈思远,这时候应该叫大祭司了。
在智械神教的教堂落成典礼上对着三十万信众说了一句话
“神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三十万人齐刷刷抬头,眼神狂热无比。
希尔历5o年。
爆炸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c区第四号神经节点的外墙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窟窿,碎片飞进了相邻的居民区,砸死了一个正在夜跑的年轻人。
纯血派。
自称“最后的人类”,拒绝一切义体改造、基因修复和脑机接入,坚持用原装的碳基肉体活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