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慢慢转过身。
看着那个像受了伤的野兽般靠在墙角的中年男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嘲笑。
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离别的悲悯与包容。
“须贺先生。”
老警察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没事吧?”
圭介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依然仰着头,故作镇定地反问。
“怎么了?”
老警察站直了身体。
那双沧桑的眼眸凝视着圭介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在流泪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圭介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缓缓地、僵硬地从裤兜里抽出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
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及之处,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
悄无声息地爬满了那张布满胡茬、写满疲惫与沧桑的脸庞。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泪水的手指。
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不出一丝声音。
那个被他用玩世不恭和市侩自私精心包裹起来的灵魂。
在这一刻,在老警察温和却犀利的注视下。
在帆高那不顾一切的决绝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啊啊啊啊啊大叔!我哭得好大声!】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直到别人点破他才知道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不是鳄鱼的眼泪,这是一个失去一切的男人的悔恨与痛苦。】
【圭介其实一直在恨自己。恨自己当年没有像帆高一样,为了留住妻子去对抗命运。】
【戒指的特写太致命了。他摩擦的不是戒指,是他永远无法释怀的过去。】
演播厅内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三位评委都被这极具张力的表演和深沉的情感所震撼。
久久无法言语。
终于,余化老师打破了沉默。
他摘下眼镜,用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心理防线崩溃戏。”
“须贺圭介这个角色,在这一刻完成了他人物弧光的终极升华。”
“我们之前一直觉得他世故、冷漠,为了自保不惜赶走帆高。”
“但现在我们明白了,他所有的冷漠,都是一种创伤后的心理防御机制。”
余化老师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帆高就是曾经的他。”
“当老警察说出那句‘羡慕’时,其实是替圭介说出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潜台词。”
“圭介在嗤笑帆高,其实是在疯狂地嘲笑那个懦弱的、向现实妥协的自己。”
“他摩擦亡妻的戒指,是在向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爱人忏悔。”
“他仰起头,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软弱。”
“但眼泪是骗不了人的。”
“身体的本能越过了理智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