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中,王氏又对苏老爷三令五申:“孩子接回来可以,但那外室这辈子都不许踏进苏家大门!”
事已成功一半,苏老爷对王氏这些要求无不答应,只要儿子能认祖归宗,将来有了出息,还愁云娘无法进门?
二人又商议起苏荷去王府当丫鬟的事,一直说到半夜,方才歇下。
苏荷这一夜却未曾安眠,她做了一夜噩梦,醒来后对苏棠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她暗暗咬牙:只要进了王府,定要一步一步笼住小王爷的心。到那时,非要把苏棠连同国公府统统踩在脚下不可!
想到此处,她忽又忆起苏明从前与她说的那些交心话,他说自己是两世为人,还曾提过几句关于王府的秘辛。
虽说他那些话半真半假,但事关王府,苏荷决意试上一试,也好为自己添些进府的筹码。
一夜辗转。
次日清晨,苏家人刚起床就开始忙碌起来。
想进王府为婢,哪有那般容易,光是各处打点就得耗费不少。
更何况,荷儿已非完璧,王氏还得悄悄外出,购置材料为她造一层假膜,方能瞒过验身嬷嬷的眼睛。
苏棠并不知苏家人已将主意打到王府头上。赏荷宴后,她手中虽还有些庶务,但每日只忙上半个时辰便可歇息。
见睿儿遣人送来请帖,想着明日天气晴好,便提笔回了信,打算前去王府探望。
说来也怪,自见过王府诸人,她心里总生出一种没来由的亲近之感。尤其是睿儿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常在她眼前晃着,光是想着,嘴角便不自觉扬了起来。
此番登门,总不好空手而去,得备些别致的礼才好。
苏棠正蹙眉思量,抬眼瞧见喜鹊在一旁缝衣,忽地灵光一闪:“喜鹊,你可会做布偶?”
“布偶奴婢自然做得,主子想要什么样的?”
苏棠将心中所想说了,喜鹊听罢眼中一亮,没想到主子竟有这般巧思!她当即放下针线,耗了一上午工夫,果真做出一个憨态可掬的福娃娃布偶来。
苏棠接在手中细细端详,对喜鹊的绣工很是满意:“做得极好。一会儿我再去厨房准备些铺子卖得好的饮子一并带去王府。”
话音刚落,许淳安掀开门帘。
“在做什么呢?”
他身着一身朝服走了进来,显然是刚下朝。
见苏棠的目光凝在自己身上,许淳安眼中笑意深了些,连带着周身那股肃正的朝堂气息也柔和下来。
“爷这是刚下朝?”苏棠起身相迎。
“嗯。”许淳安微一颔,又补了句,“顺路,便进来瞧瞧。”
长风垂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震天响地吐槽:世子爷真是越能睁眼说瞎话了!从正门回府,必先经锦心阁才能绕到苏姨娘这儿,这也叫顺路?
再抬眼偷瞥世子那压不住的唇角,长风更是一阵腹诽:分明是上回苏姨娘见他穿朝服时满眼钦慕,这才特意穿着过来晃一圈的!
切!
这身官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意气风。苏棠虽不识品级纹样,却只觉得他穿这身比平日常服更挺拔俊朗,那通身的威仪里,又因望着她而掺进几分柔和的暖意。
许淳安耳力极佳,分明听见苏棠心跳快了几拍。他眼底笑意愈深,忽然觉得这满室空气,都沁出丝丝甜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