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又打了半小时,直到太阳落山,天边染上一层橙红色的光。江屿白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然后打开电脑。
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七点整。
江氏的年度发布会正在进行。
宽敞的宴会厅,水晶吊灯,西装革履的人群,主席台上巨大的LED屏幕。主持人正在介绍过去一年的业绩,一串串数字在屏幕上跳动。
江屿白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
原剧情里,秦落会在发布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上台,大屏幕会放出那份DNA检测报告,向所有人宣布:江屿白不是江家的亲生血脉,而他秦落,才是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这一则消息的公开算是一个突袭,对公司也造成了一定影响,但现在剧情变动,他消失了这么久,在外界跟死了也没区别,所以造成的影响应该不会太大了。
江屿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画面里的发布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高管发言,年度总结,未来展望。一切都很正常。他突然想起第一个任务世界。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电脑屏幕前,看着屏幕里的男主,等待最后任务完成的一刻。
而现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第一个世界的记忆已经起了一层雾,迷迷蒙蒙的回忆不清楚。
秦落上场了,六年过去,屏幕里的人比从前更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下颌的线条也更凌厉。他站在台上,神情沉稳,语调平缓,汇报着海外业务的拓展情况,下颌绷起的角度竟然真的与第一个世界的余烬有点相似。他上台简单汇报着工作,马上了,汇报完就是揭露真相的那一刻。
江屿白盯着屏幕,看秦落汇报完工作,从讲话台前走到舞台正中间。
接下来,大屏幕会切换,那份DNA检测报告会放出来。然后秦落会宣布那个真相,会站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目光,成为真正的胜利者。
江屿白等着这一刻。
秦落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侧身,看向大屏幕。
大屏幕快速地闪烁,跳跃了一下,跳出一个——
江氏的公司logo。
发言结束,秦落鞠躬,台下掌声雷动。他直起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转身走下台。
什么都没发生。
江屿白:“……?”——
作者有话说:六年后的成熟小江登场,我揉揉揉
第103章
江屿白盯着定格的画面,很久没有动,什么都没发生,屏幕上还在继续播放着后续的环节,主持人开始介绍明年的战略规划。
什么情况?
这个场景让他想起第一个世界也就算了,连这结果也要复刻第一个世界吗?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拉进度条,没拉动,这是直播。
系统。江屿白在心里唤道,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系统:宿主,这……暂时不知道。
恨意值呢?
还是99%。
江屿白皱起眉,眉心拧出浅浅的纹路,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很奇怪。六年前他刷恨意值的时候,秦落眼里的恨是情真意切的,怎么现在轮到他复仇的时候又停手了?
窗外忽然有烟花炸开,五颜六色的光在玻璃上流淌,炸开又熄灭,熄灭又炸开。跨年夜的新加坡很热闹,远处的滨海湾一定挤满了人,到处都是欢呼和拥抱。那些声音隐约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江屿白坐在这里,对着一个什么都没发生的直播画面,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半空,上不来,下不去。
很烦。上个世界才完成了一次任务,这个世界又临门一脚踩刹车。
他合上电脑,不想再看了。余烬,斐契,霍延,还有秦落。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那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如果不是,那这如出一辙的剧情走向又该怎么解释?系统说概率高达90。73%,但那剩下的9。27%呢?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所有的龙傲天男主都有某种共性,也许——
手机突然震动一声。
江屿白从沙发里直起身,拿过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消息。
消息列表很干净,他没多少联系人,Leon偶尔会发来Coco的照片和视频,那只阿拉斯加每次都要在镜头前摇半天尾巴。沈修泽隔三差五会发面包的照片,附带着他的絮叨:“今天又不吃饭”“带出去遛了一圈还是没精神”“我看它是想你想的”。还有一些工作上的往来,仅此而已。
此刻亮起的是一条未读语音,来自备注为“陈”的人。
他点开,转文字扫了一眼,大意是说有个跨境融资的单子,委托人那边想保密做。大公司的人,金额很高,兜兜转转找到他们,工作室想让他来做。
江屿白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想了想,还是回了个好字。
六年前从那辆车上逃脱后,他靠着系统的帮助,用假身份来到新加坡。对外江屿白这个身份是失踪,大概率“死亡”,只找了一个合适的时机与沈修泽恢复了联系。现在他在一家工作室做挂牌顾问,一般不用他出面,只挂个名字。工作室的创始人陈振荣知道他是谁,收了一笔金额不菲的封口费后,很识趣地从不对任何人提起。
不过任务出了问题,他也没心思工作了,但……就当是最后一次吧,做完之后他要好好想想之后的任务怎么做,也许该主动回国了。
想着,他又发过去一条:什么时候?
那边回得很快:明天下午两点,会客室见。
也行。他退出聊天框,点开沈修泽的头像。
最新一张照片是今天下午发的,面包趴在狗窝里,恹恹地望着镜头,眼神湿漉漉的。六年过去,面包老了很多。曾经肌肉结实的德牧,现在毛发变得稀疏,嘴边一圈都白了,眼神也没有以前那么亮了。它很久没见到主人,就那么趴着,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低落,下巴搁在窝的边缘,望着镜头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江屿白的手指碰上屏幕,隔着冰凉的玻璃,轻轻揉了揉面包的头。
马上就可以回去了,不要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