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股香味从那片皮肤上飘过来。
清甜的,软软的,像蜜桃剖开时溢出的汁液,理智告诉他那是沐浴露的味道,和江屿白身上一贯的冷冽气息混在一起,有点陌生。可此番此景之下,那味道竟像是从他骨头里慢慢渗出来的,从他那些被反复吻过的地方,一点一点往外化开。
很香。很糯。很……诱人。
沈修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忙把视线往上移,不敢再去看那片皮肤,想去看江屿白的眼睛,或者天花板,或者随便什么东西——可目光不期然地撞上了江屿白弯着的眉眼。
江屿白在笑。
倦意还停留在他脸上,让那份笑意像棉花糖似的绵软下去。眼角的弧度,嘴角的上扬,都因为这点困意而变得柔软,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刺,倒像是月亮在水中化开,而后淌得到处都是。
沈修泽的心突然蹦蹦地跳得好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再看了,忙垂下眸,目光落在地板上,落在那束还没捡起来的玫瑰花上,花瓣散开几片,红红的,落在他脚边。
他没注意到客厅里有脚步声动了。
江屿白没发现沈修泽的异样,只感到他的怒火已经被自己哄消了下去。他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目的已经达成,准备回去睡觉。
这么想着,他刚要转身,门口那边突然传来声响,秦落拉开了门,停滞一秒后,一声熟悉的犬吠声响起。
沈修泽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那边看。江屿白也转过头,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激动叫着的德牧扑倒在地。
后背撞上地毯,江屿白闷哼一声,还没说什么,德牧已经整个压了上来。
“等一下……面包?”
江屿白立刻认了出来,声音被舔得断断续续的,抬手想挡,可阔别主人六年的小狗怎么舍得离开它的主人。面包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水光,喉咙里发出急切压抑的呜咽声。它拼命舔着江屿白的手心,又去舔他的脸,鼻子在他身上到处嗅闻,不断确认着他的气味。
沈修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看看倒在地上的江屿白,看看激动得快疯掉的面包,又看看站在门口的秦落,下意识发问道:“面包怎么会……”
秦落站在门口,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弯了一点弧度,似笑非笑着,挑衅似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走上前,在面包旁边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面包,起来吧。”
他把声音放得很软,轻轻哄着,不知是在对狗说还是在对谁说,“把你接过来的路途这么远,这么长的时间,饿坏了吧?”——
作者有话说:开了会被分配了好多好多工作,之后写不来可能又要请假了,放假能睁开眼睛就是写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TT
然后也看到一些评论,我稍微解释一下好了。最开始做大纲的时候,校园部分也就是刷恨意值的过程是挺长的,但是写的时候发现有点无法把这个过程写精彩,刷恨意值比较枯燥,而且相方这个时候低位隐忍居多,写出来CP风味古怪。所以我选择了加速进程,砍掉了大概2。5个情节,差不多6-7章的字数,快速地进入绑架、小江假死然后重逢的剧情。
校园部分的设定我也挺喜欢的,不然不会在一开始详细地着墨铺垫。算是我的笔力问题,写到后面才发现,把它写深入的话节奏很慢,也没有张力,所以着墨的人物和设定都没有再用上。但这样的设定不细写也的确浪费,所以我想了想,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正文完结之后写一个这个世界的长番外,初步想法是相方重生回到校园时期,这样就能补足他初期人设上的缺点了,也能多写一点小江在校园里和其他人的故事以及关系性,而且白天高高在上的会长哥哥,到了晚上会被特招生弟弟压在办公椅上面亲,好像还挺带感的?^^
第110章
德牧的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秦落的手刚抚上它的背,它便猛地转过头,露出森白的犬齿,喉咙深处的警告声像闷雷一样碾过来。它挡在江屿白身前,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目光死死盯着手的主人。
秦落顿了一秒,然后从善如流地收回去,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而后目光越过面包,落在它身后的人身上,温和的模样伪装得很好。
江屿白趁着这个空档坐起身,手落在面包的脖颈处,指腹揉着那里柔软的皮毛,又顺着往下,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德牧喉咙里的呜咽声慢慢软下来,变成低低的咕噜,脑袋却还警惕地扭着,不肯从秦落身上移开。
“是你把它送过来的?”江屿白对着秦落问。
“嗯。”秦落蹲下来,和面包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看着还在对他龇牙的德牧道:“它在澜山别墅很想哥,一直都不开心。文姨说它每天就趴在玄关等你,谁来都不理。我就联系了人,把它运了过来。”
“运了过来?”
江屿白抬眼看他。新加坡的宠物入境政策有多严格他不是不知道,光是那三十天的隔离期就够折腾的,眼前的面包是怎么绕过那些条条框框,出现在他客厅里的?
他脸上的疑惑太明显了,秦落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得意说道:“办法总比困难多。还好它前不久才做了检查,不然还真不好办。”
他说完,看着江屿白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是蒙了一层灰的玻璃被慢慢擦干净,露出底下透亮的光,平日里惯常的冷淡被打碎了,露出一点柔软的底色。秦落看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软下去:“哥哥开心吗?”
江屿白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面包蓬松的皮毛里,用力蹭了蹭。毛茸茸的小狗被他蹭得直哼哼。过了好几秒,江屿白才说:
“谢谢。”
秦落蹲在那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哥开心就好。”
呵。
沈修泽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又移开,又忍不住落回去。江屿白抱着狗的样子他见过很多次,但那都是在澜山别墅,在从前他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常里。此刻再看,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江屿白的眼睛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看见了。
但这点光却不是对着他的。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扇门在他面前慢慢合上,而他还站在门外,不知道该敲门还是该转身。
刚才才因江屿白三言两语消下的气又一次不明不白地膨胀起来,沈修泽不再看眼前刺眼的一幕,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花,丢下一句“你们休息,我先走了”就迈步离开,门在身后关得很响。
楼下,天已经亮了。
橙黄色的晨光从海平面铺过来,把整个天空染成一层一层的暖色,远处的云像是被点燃了,镶着金边,很美,沈修泽却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