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呢,师父。”
他刻意加重了“我”字。
哪怕他为了师尊病重的身体,不得不暂且忍耐这影子的存在,但至少心魔得不到一个真正的名分。它只能披着他的皮囊,才能靠近师尊,换取这片刻的垂怜。
这让他的愤怒被安抚些许。
“呵。”
身前的心魔毫不在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
“只有无用之人,才会执着于名分这种没用的东西。”他的嘴唇贴着江屿白湿漉的鬓角,“我不在乎。”
他不在乎被当作谁的影子,不在乎被如何称呼。他在乎的,只是能够打破所有隔阂,与孕育了他的存在彻彻底底地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落在江屿白的眼睫上。那浓黑的睫毛被水汽和泪水濡湿,几缕黏在下眼睑,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也让一种更为扭曲的渴望涌了上来。
他托住江屿白后脑的手稍稍用力,让他仰起脸,俯身。
湿滑的舌尖像蛇类探出的信子,轻柔地舔舐过他的眼皮,从眼角,到眼睑中部,再到靠近鼻梁的敏感眼角。
触感太过奇异,太过鲜明。微糙的舌面掠过最薄弱的皮肤,带着湿漉漉的水意。
江屿白的睫毛颤抖起来,涣散的神智一点点拉扯回来。
他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想要避开。
眼皮上湿漉的触感消失了。他费力地掀开眼帘,水光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
依旧是氤氲着白雾的汤池,水流没过胸口。眼前是男人宽厚紧实的脊背线条,身后是另一个坚实的胸膛,贴着他的背脊。一前一后,两个人,将他严丝合缝地禁锢在中央。
他眨了眨眼,感知逐渐回流。
身上无处不湿,无处不黏。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颈侧和胸前。更要命的是,腰腹间环着一双手臂,胯骨处也扣着另一双手,掌心滚烫,沿着他的皮肤若即若离地画着线,意图再明显不过。
刚刚才发泄过的身子哪里还禁得起这样的撩拨。他头顶的漆黑狐耳剧烈抖动了一下,耳尖敏感地内扣,试图藏进湿漉的发里。
身后的霍延眼神一暗,俯首,叼住了那只颤巍巍的漆黑耳朵。
湿热的口腔包裹住耳廓,牙齿不轻不重地陷入绒毛里,充满占有欲地舔舐啃咬。
“唔……”江屿白刚聚起些许清明的眼睛又蒙上一层潋滟的水色,他反手向后,徒劳地扯住霍延环抱他的手臂,“……别咬了。”
明明是冷下来的语调,可是说这话的时候,耳朵仍在轻轻抖着,似是抗拒,似是欢喜。
心魔不满地看着江屿白的注意力被身后的动静全然吸引,也有样学样,张口便咬在了江屿白早己遍布红痕的锁骨上。
“嘶——”
江屿白疼得轻轻吸气。
这一口用了些力道,牙齿刺破皮肤表层,留下一个带着血丝的齿印,覆盖在旧痕之上。
他垂下眼睫,看向埋首于自己胸前的漆黑发顶,抬起手,卡住了心魔的下颌。
指尖先是轻缓地蹭了蹭线条冷硬的下颌骨,像是在丈量,下一刻,修长如玉竹般的手指,蓦地探入了心魔微张的口中。
温热的口腔内部被异物强行侵入。手指抵开柔软的舌面,径直摸索到了上排森白的牙齿,很快,略带尖锐的触感抵上了指腹——是犬齿的位置。
心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下颚肌肉绷紧了。口腔是极其脆弱而私密的领域,现在被如此直接强硬地触碰,让他有种被眼前人全然掌控的不安与战栗。
他能感受到,侵入的手指指腹不紧不慢地在犬齿上摩挲了一下,随即,指节曲起,对着那颗牙齿——
“嗒。”
一声清脆的敲击,带着浓重的警告意味,微小的震颤似乎能从牙齿传递到骨骼。
“之前怎么教你的。”
江屿白的声音依旧有些低弱,却恢复了往昔有着训诫意味的冷淡,“亲人的时候,收好你的牙。”
他手指毫不留恋地抽离,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只试探的爪子,挠了一下便敏捷地退开,徒留被警告者满口空荡与骤然加重的呼吸。
被掌控的不安没有了,可空虚又莫名产生。
“哈。”
霍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这是对心魔的嘲笑,师尊还以为身前的人是他。
心魔听见,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他重新抬起头,将自己全黑的眼眸直直地展示在江屿白面前。对着眼前露出愕然神色的师尊,再次张开了嘴,指尖魔气缭绕,面不改色地,将黑芒如剑般划过自己的齿间。
两颗犬齿的顶端,竟是直接被他齐整地削去了一小截,断面平滑。
“这样可以了吗,师父?”心魔舌尖舔过变得平钝的齿尖,尝到了一丝淡薄的血腥气。他望着江屿白终于认出他的眼睛,一种扭曲的满足感涌了上来。他突然理解了霍延。
他问:“我如此听您的话……师父是不是该给我一些奖励?”
话音未落,心魔已然自己湊上前,要去领取他认定的奖赏。
江屿白眉头紧蹙,想要抬手推开这得寸进尺的心魔。可方才的折腾早已耗尽了他的气力,在水中虚浮的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只能任凭心魔与他贴近,再一次陷入一片温热里。
心魔喉间发出一声悠长餍足的喟叹。
魔气自他体内转化,化为温顺滋养的灵力,缓缓渡入江屿白受损枯萎的经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