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Alpha的信息素会让他头疼,却也奇异地让他找回一些理智。他深吸一口鸢尾花根的气息,忽然低低地笑了,松开了攥着江屿白衣领的手。
江屿白骤然失去拉力,向后摔回床铺,锁链发出一阵凌乱的声响。
斐契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江屿白因衣领散开而露出的颈侧腺体上。他看了几秒,才用恢复了平静,却更显鬼魅的语调说道:
“记得……更好。”——
作者有话说:这周要调休所以还是先隔日更,周五周日更TT
差点忘记排雷了,先提前排一下
1。每个世界攻都前期万人嫌后期万人迷
2。私设Alpha也有腺体,但是无法标记
3。所以会有受咬攻腺体的情节,此文的受会很爱在攻身上留印记
4。本垒大概率受强制攻依然脐橙
大家根据自己的xp观看吧TT
第36章
“真脏。”
斐契又做这个梦了,他心里清楚地数着,十四年来,这是第3427次做这个梦。
梦里他还是一个生活在边缘小星球上的孩子,这颗星球不算富庶,却慷慨地哺育着它的子民,天空是温暖的琥珀色,草地里铺满了荧光花,父母慈爱,生活平静,小小的幸福触手可及。
直到有一天,帝国的舰队如同遮天蔽日的铁幕,降临在这片安宁的土地上。他过了很久才知道,这场掠夺不过是那个以暴虐著称的皇帝,为了给其皇子——那个名叫江屿白的九岁孩子——准备一份生日礼物而已。
而这份所谓的“生日礼物”,是由钢铁、炮火和鲜血包装的。战火点燃了星球,硝烟取代了炊烟,爆炸声撕裂了往日的宁静,斐契的幸福在一声流弹的尖啸中戛然而止——他的父母倒在了废墟里,再也没能起来。
他成了无数流亡者中的一个,在断壁残垣间挣扎求生,苟延残喘。某一次,他不慎摸到了帝国驻军地的外围。
天上的雨冲刷着血迹与污秽,却洗不尽弥漫的战火。斐契身上沾满了泥泞和干涸发黑的血污,刚狼狈地躲开一队巡逻兵,脚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地里。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引来注意。他趴在冰冷的泥水中,视野被雨水晕染模糊,突然,余光里浑浊的水面倒映出一抹不该存在于这里的色彩——不是泥土的昏黄,不是血污的暗红,一种一尘不染的黑色踏入了这滩小小的水洼倒影之中,稳稳地停在了他的眼前。
他看见了一双靴子,不是士兵们穿的那类制式军靴,它们极其锃亮,用柔软皮革制成,鞋面甚至精巧地镶嵌着细碎宝石,华贵得与周围炼狱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斐契愣住了,视线顺着那双靴子向上移。他看到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小礼服,领口系着精致的银色丝带,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不是置身于战火纷飞的前线,而是即将参加一场宫廷宴会。
雨水格外偏爱他,落在他身上,却似乎无法浸湿他半分衣角,反而让他那头璀璨的金发更加耀眼,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恍然让斐契生出一种看见朝阳的错觉。
他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干净精致的人,仿佛尘世间的朝露都自愧于那绚烂如阳的金发,才为他垂落而下。年幼的斐契呆呆地看着,心里模糊地想,他一定也像阳光一样温暖善良吧。
一种近乎卑微的期待如同微弱的火苗,在斐契心里燃起。他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黑靴踏过泥泞,姿态却优雅得像在巡视花园。
然后,那双如同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低垂下来,落在了他身上——这个肮脏不堪,蜷缩在泥里的存在。
男孩在他面前停下,缓缓蹲下身,与他视线平齐,脸上带着一丝好奇的笑意。
斐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他仰着脸,瞳孔里映照着对方的身影,无可自抑地胡思乱想,他是谁?他要说什么?他要做什么?他笑起来这样好看,这样温暖,他会可怜我吗?会是想帮我吗?
然后,他看见男孩的嘴唇微微开启。
时间仿佛被拉长,斐契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神明的宣判——
“——真脏。”
男孩面带笑意,嘴唇开合之间,将两个字混着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斐契身上。他看到斐契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却毫不在意,甚至起身抬脚,想从他身上跨过去。
但似乎是嫌弃他身上的血污,他很快改变了主意,换了个方向,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像绕过一滩令人不快的积水般绕过了他,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冰冷的雨水泥泞中,只余下面色惨白,瞳孔骤缩的斐契,僵硬地躺在那里。
那个笑容和这两个字在他心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那个金发的男孩,高高悬浮于他的世界之上,连眼眸低垂看人时都不曾真正低头,连施舍厌恶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凭什么?
无声的诘问在心底疯狂滋生,他恨那双眼眸里的平静与漠然,恨他身处炼狱却纤尘不染的洁净,他像一道短暂划破阴霾的光,轻飘飘地路过了斐契的人生,却只是为了照亮斐契的狼狈与不堪,然后毫不留情地离去。
可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记住了这张脸,将每一个细节都死死烙印在灵魂里,也知道了他的身份——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子。从那天起,他活着的意义除了为父母复仇,就只剩下看着星网上那个光鲜亮丽,被万众簇拥的身影,然后让心底那股仇恨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把他从那云端之上,狠狠地拉下来,拽到这泥泞污秽的世间,拽到他的面前。他要看着那双冰冷的紫眸被迫映出自己的倒影,要那高高在上的皇子,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
另一边,年幼的江屿白凭借灵活的身手,哒哒地躲过驻扎地的守卫,正想绕回房间,却听到走廊转角传来压低的谈话声。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隐身在廊柱的阴影里。
是他那暴君父皇和总是显得谦恭谨慎的Beta叔叔克莱尔。
“…屿白还小,这次带他来,不过是让他亲身体验一番,见见真正的星际疆域是何模样。”是他在这个世界便宜父亲的声音。
“陛下放心,我会确保皇子殿下的安全。”克莱尔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恭敬,“至于那些在边境星域煽动叛乱的乌合之众,也不足为惧,很快就能平定。”
江屿白没有现身,悄然后退,绕了另一条路回到房间里。
厚重的舱门在身后合拢,系统在他脑中说道:宿主,检测到剧情执行偏差。根据原定剧本,您应该从主角正上方跨过去,这样才能给他留下最深刻、最难以磨灭的仇恨。
没事,江屿白坐到沙发上,在心底回应跨过去太伤自尊了。说的那句话已经很伤人了,尤其对一个还这么小的孩子。他回想起刚才那个孩子看着他时充满不可置信的眼睛,你看他当时看我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