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娘娘打断,朝露咬住唇,也知晓自己一时失言。
皇后闭了闭眼,薄情?
皇上那样的出身,他自有意识起,所有人就告诉他,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所有人都会对他俯首帖耳,生来时文武百官就注定是他的臣子,他这样的人是从一睁眼就把眼放在天上的。
他低头往下看时,人人都要俯身低头,所以,难道要指望这样一个人会将别人放在心里吗?
他生来就只需要在意自己的感受,旁人再浓烈的情绪都是仿若流入大海的一滴水,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哪怕是皇后这样显赫的出身,也不得承认——戚初言就是命好。
他命好到连皇位都不需要争,先帝会铲除一切威胁,把天底下最尊贵的位置送给他。
他命好到连上天都独爱他,不仅给了他金贵的出身,还给了他聪明才智,叫他年龄轻轻就能独掌大权,运筹帷幄。
先帝和太后独爱他,后宫妃嫔也有人一心倾慕他。
爱意,他不缺,权势富贵,他唾手可得,此种环境下,他会养成自我的性子,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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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师鸢不知道坤宁宫的对话,否则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命好,恐怕一颗心都要冒酸水了。
她不知道,所以她还能高兴,她现在就站在坤宁宫前面,看着佟贵妃和淑妃一个个地坐上仪仗离开。
杨昭仪在离开前,蓦然转头朝她看了一眼。
看得沈师鸢莫名其妙,她一对黛眉狠狠拧着,青芷也忧虑地皱着眉,担心主子会半路上被杨昭仪找麻烦。
沈师鸢也担心这个。
杨昭仪望她那一眼,显然是怀着坏心思的,沈师鸢摸了摸自己的脸,才不想和杨昭仪硬碰硬呢,杨昭仪带了那么多人,她这点人可招架不住,万一打伤了她这么漂亮的脸怎么办?
沈师鸢又回头看了一眼坤宁宫的牌匾,皱着一张脸,都有点想去坤宁宫躲一阵子了。
杨昭仪总不能在坤宁宫找她麻烦,不是?
但沈师鸢最终也没往坤宁宫躲,万一她被坤宁宫拒之门外,那不是很丢脸么。
沈师鸢一颗心砰砰乱跳地带着青芷往回走,在御花园附近看见杨昭仪的仪仗时,那双漂亮得和猫一样的眸子瞬间瞪圆了,她羞恼地骂着:
“真是小心眼!”
话音甫落,杨昭仪的视线已经直直地看过来了,她状若轻柔地笑道:
“好生是巧,这都能遇到沈美人。”
被高位主动叫住,沈师鸢就是想藏也没法藏了,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冲着杨昭仪福身行礼。
她自觉杨昭仪是她敌人,对着敌人鞠躬屈膝,她心底很屈辱的,分明只是按着宫规行礼,她委屈得眼眶都要红了。
杨昭仪之前能做出罚阮嫔顶着烈阳跪着两个时辰的事情,便该知晓她不是什么好性子,她就那样坐在仪仗上,弯着轻柔的笑意看向沈师鸢,也不叫起,就让沈师鸢蹲着,还要慢条斯理地说着话:
“沈美人还是这样叫人看着顺眼。”
位低于人,就应该这样卑谦,而非是牙尖嘴利地顶撞上位。
沈师鸢被这话气得双颊都红了,她恨不得上前把杨昭仪的仪仗给推翻,叫她摔得面目全非才是,叫她还敢不敢这么看轻自己。
她不高兴地沉下了脸,一点也不掩饰情绪,她也不管什么规矩了,直接站了起来,很有胆子地顶撞杨昭仪:
“娘娘觉得蹲着顺眼,自己蹲着就是了,嫔妾可是讨厌得紧。”
青芷都被自家主子吓得一跳,更别提被顶撞的杨昭仪,杨昭仪没想到沈师鸢会这么没脑子,这样情况下还敢这样大放厥词,瞬间气得脸色彻冷下来:
“放肆!”
杨昭仪脸上一点笑也没有了,她气得胸膛不断起伏地说:“沈美人这样顶撞上位,看来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本宫今日就教教你何为宫规!”
她话音甫落,月兰就带着两个宫人脸色阴沉地朝沈师鸢走来。
沈师鸢谨慎地后退了一步,瞪圆了双眸,眼见月兰是准备和其余宫人把她按头跪下,她哪忍得下这口气?
她就反手一个巴掌扇到了月兰脸上,一边打还要一边气急败坏地说: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啦,居然想要对我动手动脚!”《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