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周立明恭敬地躬身:“是黄贵安在外求见。”
黄贵安掌管敬事房,来御前自然是只有一件事。
戚初言撂下笔,掀起眼帘,定定地睨着周立明,意有所指地问道:“沈美人的绿头牌做好了?”
周立明当然不知道有没有做好,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黄公公一向办事周全。”
这时候叫黄公公了。
戚初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让他进来。”
周立明摸了摸鼻子,麻溜地出门把黄贵安放了进来,黄贵安端着托盘,毕恭毕敬地行礼后,才将托盘呈到戚初言面前。
黄贵安办事的确周全,沈师鸢的绿头牌已经做好了,是一块玉石雕刻而成的海棠花样,倒的确是衬她。
想着人,戚初言没有一点犹豫地翻了沈师鸢的牌子。
他惯来随心所欲,既然想到人了,当然是要去见的,何必委屈了自己?
消息传到玉照殿时,沈师鸢刚刚沐浴好,她从净室出来,松松地穿着寝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欣赏自己。
她有一身好肌肤,又白又细腻,叫她自己都爱不释手,略带些许肉色的脸蛋,嵌着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小巧挺拔的鼻梁,饱满朱色的唇瓣,玲珑匀称的身材,便是她自己对着铜镜看着,都觉得好生欢喜。
她很难想象别人会不喜欢她。
戚初言定然也是喜欢她的,若非如此,怎么会只见她一面,就心心念念将她要了去,如今还千里迢迢地把她带回了皇宫。
她在行宫一见到戚初言,其实就认出了他。
那日在沈府前院出现过的男子,戚初言觉得她恃宠而骄,分外高傲,没有一点眼力见,但她又不是傻。
堂堂一州知府,外人来了居然坐在主位上,她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身份贵重呢。
只是懒得去管。
她不懂那些,也不懂人情世故,但她懂得一件事,端谁的碗吃谁的饭,便哄谁开心。
她当时是沈问筠的妾室,当然要一心一意只要沈问筠了。
可如今她不是了,在她成为戚初言的妃嫔的那一刻,她自然也会满心满眼只有戚初言了。
——只要他给她想要的。
沈师鸢穿着云织锦缎做的寝衣,那么柔,那么顺,叫她整个人都跟着有些轻飘飘了,她脚下踩着的是青石砖,头顶戴着的是金钗玉簪,谁会不想过这种好日子呢?
她再也不要回到过去那种三两银子就能买卖她的日子。
妈妈说的没错,她生得这般得天独厚的好颜色,便合该要享尽荣华富贵的!
圣驾到长乐宫时,沈师鸢没有安分地在玉照殿等着,她倚在长乐宫的门边,銮驾刚停下来,戚初言还没走下銮驾,就一眼看见了她。
她披着浅淡的月色,清辉漫过肩头,似拢着一层薄纱,墙角的莲灯轻晃,暖光融融,点点光晕落在她髻边衣袂,与月色交映,明明暗暗,叫她美得有些不真切。
直到她笑了起来,那般明媚的颜色,瞬间叫人忘了什么月色和暖光。
沈师鸢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戚初言,早就等不及了,也顾不得什么请安行礼,直接雀跃地扑了过去,她的声音黏糊糊地传来:
“皇上!”
戚初言一把接过人,手下肉感明显,人却仿若一只蝶,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一时间,戚初言不禁眸色些许晦暗。
他的手往下挪了挪,最后扣住了她的腰肢,他偏头睨了她一眼,狭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似有情似冷淡,叫人看不透他的心思,只听见他含笑懒懒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