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忘了?”
闻言,沈师鸢忍不住瘪唇。
她这般出身,自然是没有学过什么宫廷礼仪,回程时,戚初言特意指了嬷嬷教导她这一点。
所以,沈师鸢这一路上过得是苦不堪言。
临时学的规矩,她当然记不牢,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忘了规矩了,这才是戚初言那个“又”的来由。
沈师鸢一向分得清主次,只消一眼,便认出妃嫔中最尊贵的是哪一位,她松了戚初言的手,施步走出戚初言的身后,冲着皇后盈盈一福身: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
经过这一路的教导,她起码知晓了在后宫的自称,不会再冒出妾身二字。
话落后,沈师鸢还得意地看了戚初言一眼,仿佛是在说——看,她是不是做得很好?
那点心思又浅又直白,叫人看得发笑,落在有些人眼中,自然也是又蠢又没脑子。
若非是蠢,怎么会当着众位妃嫔的面,给皇上暗送秋波?
杨昭仪唇角的笑意消失了,握紧了手帕才没叫自己失态。
淑妃和她不同,在看见沈师鸢的第一眼,便毫不掩饰地狠狠皱起眉,她很清楚一点,容色于后宫女眷来说本就是一柄利器!
很明显,沈师鸢所持的就是最锋利的一把武器。
皇后是在场所有人中反应最平静的一位,她对着沈师鸢点头,和对其余妃嫔的态度没什么不同,温和嘱咐:
“起来吧,你刚入宫,对宫中一切还不适应,待休整好,再来坤宁宫请安就是。”
戚初言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一入宫就看了场好戏,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些许,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对着皇后道:
“日头烈,你身体不好,早些回去。”
话落,他就准备回御前,沈师鸢下意识地跟着他走。
戚初言脚步一顿,抬手抵在她额头,止住了她,对上女子迷惘的眼神,戚初言冲着后宫的方向抬了抬下颌:
“会有人带你去你住的地方。”
沈师鸢了然,这就和她当初进沈府时一个流程。
但沈师鸢也没就这么走了,她拉住戚初言的手,仰着白净的脸蛋,问了对于她来说最要紧的一个问题:“那嫔妾想皇上了,要怎么找皇上?”
她又不笨,一入宫就感觉到了这宫中和沈府的不同。
沈问筠后院没有妾室,只有一位夫人,夫人又对她和善,平日里根本没人和她争宠,只要沈问筠在府中,她想见沈问筠,随时都可以直接去前院找人。
可这宫中的妃嫔那么多,她也察觉到有些人对她的恶意。
她也敏感地察觉到,哪怕戚初言面上再是随和笑意,但对她绝不会像沈问筠那般宽和。
女子轻微蹙着眉,望着他的眸中藏着一丝她自己恐怕都没有察觉的不安,就像是意识到危险的小兽,下意识地寻求庇护。
瞧着真可怜。
戚初言慢条斯理地想着,又垂眸看向她,须臾,他话音中的笑意和往常一样,却分外不近人情:
“朕自会找你。”
简短的五个字,透着些许令人心底发凉的漫不经心。
但沈师鸢没听出来,她只当这个是承诺,既然戚初言会来找她,不是把她一个人扔在人生地不熟的陌生之处,那就没有问题了。
她放松下来,眉目之间又凝聚起斐然笑意,双颊染了绯色,肉眼可见的雀跃:
“那嫔妾等着皇上。”
戚初言难得停顿了一下,但不等他说什么,沈师鸢已经转身找宫人领她回宫殿了。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抛在了身后。
戚初言眯了眯眼,须臾,他才转了一下手上的扳指,顶着周立明悄悄打量的视线,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
周立明瞬间收回视线,越发地垂下头。
戚初言意味不明:“朕瞧你这段时间挺松散。”
连他的笑话都敢看了。
周立明的冷汗都快要下来了,他讪笑着:“奴才不敢。”
戚初言闭着眼靠在銮驾内,女子的脸在他脑海闪过,许久,他的声音淡淡从銮驾内传出来:
“你沈主子初来乍到,让中省殿送些奴才给她使唤。”
她那个脑子,手底下再没个贴心的人,恐怕根本没法在宫中活多久。
终归是自己带回来的人,总不能真叫她被这深宫生吞活剥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