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有个很可爱的妹妹,降临在这个世界她是第一个将她抱入怀中的人,也是她短短三五载人生离开世界前最后一个抱她的人。
尤帧羽看她突然沉凝的表情,“怎么啦?”
楚诣若无其事地笑笑,“所以你觉得如果我有个妹妹,我们家会给她取什么名字呢?”
她不知道她的痛,但看出她眼底的落寞。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尤帧羽感觉她有点不开心。
于是话题终结,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刚就是随口一说的。”
“猜一下,尤姐不是很聪明吗。”
“按数字排咯?”
楚诣家里不是就她和楚迩吗?
尤帧羽的推测十分合理……
“喂,你们两个,我屁颠儿屁颠儿的给你们带饭,你们就在背地里这么吐槽我宝贝孩儿的名字吗?”迟早拎着两口袋的吃食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冷不丁将口袋放到桌上,锋芒直指楚诣,“还吃我零食!这些全都是我昨天刚买的,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坚决不会碰这种垃圾食品吗?”
走进来了才看到她们两人的姿势……
如此温馨,如此暧昧,如此自然的状态。
脱口而出的质问戛然而止,连喷薄而出的怒意也硬生生咽下。
转眼一翻脸,迟早瞬间不在意零食窝被端了,取而代之的是打扰了她们二人世界的懊悔,“那个那个你们……快吃吧,一会儿凉皮凉了不好吃。”
听见迟早风风火火的控诉,尤帧羽噌地翻身从楚诣腿上坐了起来,捧着薯片挺无辜的,“我只吃了一包薯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是楚诣干的,她竟然会有种羞耻感,尤其是迟早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桃红蔓延耳廓,尤帧羽也不知道羞于何事。
楚诣及时伸手扶住她,“她开玩笑的,一包薯片不必放在心上。"
将剩下的零食收好,楚诣细声安抚道,"吃饭吧,这个饭店是我常吃的,就在医馆附近,味道很不错,也很卫生。”
她自然舍不得让尤帧羽吃食堂的残羹剩饭,所以在之前就麻烦迟早跑了一趟,把尤帧羽喜欢吃的几道菜打包回来了。
其实,她已经想鱿鱿到一起吃饭都觉得无比幸福。
所以,为了享受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她要无情的赶走迟早了。
“迟医生,该上班了。”
“什么?我是耳聋了吗?”
迟早气还没倒过劲儿来,就被客气但又毫不留情的赶走。
迟早第一次觉得,原来楚诣并不是一个包容接纳度高的人,她的限度取决于她在意的人。
楚诣慢条斯理的收拾好茶几上的杂物,"耳鼻喉科在楼上。"
迟早瞪了她好几眼,试图唤醒她的良知,“那边商场电梯检修,我可是一路爬上四楼……”
楚诣体贴的给蹦起来准备去洗手没两步就放弃的尤帧羽拿了湿纸巾,整个过程连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迟早,"谢谢,但现在确实已经上班了。"
迟早叉腰小声唾弃,“你真的没救了。”
老婆眼里没她都能这么爱,要是眼里有她,命都得搭上。
楚诣听到了,“辛苦了,谢谢。”
像人机一样,非常有礼貌,但非常无情。
迟早皮笑肉不笑歪头,“不客气呢,两位用餐愉快,记得五星好评。”
识时务的迟早退出办公室,但她留了个心眼把门留了一条缝,不多不少刚好能看到办公室里楚诣和尤帧羽一起吃饭的场景。
"凉皮凉了,你别吃了,消化不好。"
"我喜欢吃凉皮,买都买了,别浪费啊,人家迟医生跑那么远买的。"
"那吃一点吧。"
很日常的对话,楚诣不管在生活还是工作中都不是巧言善辩的人,而尤帧羽似乎也没什么话说,她们就这样一人占据一角保持安静各自用餐,谁也不给谁夹菜,甚至目光都不会交汇,看起来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看得久了,也能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松弛。
或许住一起有一段时日的原因,她们并不像刚开始陌生人那样相敬如宾,而是进入另一种习以为常的自然状态,习惯生活里有对方,并不过分亲近,也不生疏。
迟早也听公婆说过那晚在她们家里见面的一些细节,楚诣的袒护几乎就摆在了明面上,所以那晚的气氛并不算好,尤其是最后楚诣的状态是难得一见的低沉冷淡。
爸妈都觉得,楚诣因为他们对尤帧羽的态度生气了。
她生气也依然是沉稳平静的,但做父母的怎么会看不出她情绪里的压抑,所以见她态度如此强硬,他们做长辈的虽言辞之间对尤帧羽也有些许不满的芥蒂,但表面上还是接受了她的存在,也很关心她术后状态。
迟早托腮若有所思,“时间真快,一年都不剩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楚诣从来都不要求尤帧羽融入她的家庭,她尊重对方和自己父母之间无法替代的感情,唯一所求的,仅仅是自己能融入对方的生活,珍惜和她相处的每分每秒。
她真的很爱,爱到旁观者都无法理解的境地。
迟早试图理解这种感情,因为她和楚迩也是相爱的,可扪心自问,她真的做不到为一个不确定关系的人做器官捐献,哪怕这个人最后能成为她的丈夫,哪怕后半辈子对方都感恩这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