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低头看着地上那团勉强还能看出是个“东西”的、微微颤抖但还在顽强恢复的残骸,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这下,服了吗?”
被反复蹂躏了近二十分钟的渊小姐,此刻瘫软在夏夜脚边,如同一团被暴力揉搓后又随意丢弃的苍白泥塑。
她勉强维持着两米多高的基础人形,但躯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尚未完全复原的凹坑,骨刺尽数折断,惨白的“皮肤”下隐约有暗沉黏稠的物质在缓慢蠕动,试图修复这具破败不堪的“容器”。
伤势显然过于沉重,以至于她连维持最基本的形态都显得异常吃力。
她微微仰起那张依旧惊悚、但已黯淡扭曲的脸,黑洞般的眼睛望着夏夜,嘴巴艰难地开合了几下,却只出一些意义不明的气音,未能成言。
夏夜并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俯视着她。
反正他有大把时间慢慢耗,不服那就再锤一顿。。。。。。。。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了大约一分钟。
渊小姐躯体表面的蠕动明显加快,尤其是面部,肌肉和皮肤组织如同沸腾的蜡液般扭曲、重组。
最终,那张撕裂的巨口和崩坏的颌骨被勉强“修补”回最初那种刻板、令人不适的“模特”模样,只是裂痕宛然,色泽灰败。
刚一恢复语言能力,渊小姐便用尽全力,将那双布满血丝、充斥着无尽怨毒与恨意的眼睛死死钉在夏夜脸上。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断断续续,却带着淬毒般的阴冷:
“没。。。。。。。。没用。。。。。。。。的。。。。。。。。。”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耗费巨大气力,但她眼中的恶意却越浓郁,“我。。。。。。。。。承认。。。。。。。。。你力量。。。。。。。。。很强。。。。。。。。。。但。。。。。。。。。你。。。。。。。。。是杀。。。。。。。。。不死。。。。。。。。我的……”
她喘息着,努力凝聚着言辞中的恶念:
“而我。。。。。。。。总有一天。。。。。。。。。会找到你。。。。。。。。。找到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一个。。。。。。。。。一个。。。。。。。。。全杀掉。。。。。。。。。”她咧开修复后依旧诡异的嘴角,出“给。。。。。。。嘿嘿嘿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展现她的一拍尖牙。
“到时候。。。。。。。。。真想。。。。。。。。。看看。。。。。。。。你绝望。。。。。。。。望的。。。。。。。。。表情。。。。。。。。。。”
面对这直白而恶毒的威胁,夏夜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竟“噗嗤”一下,直接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真给他逗笑了。
真的是又蠢又恶呀!
家人?
他自小在孤儿院长大,辗转流浪,哪来的血亲家人?朋友?
在这个世界,他降临不过数日,论起“熟人”,眼前这个被他揍得半死不活的怪异“渊小姐”,恐怕倒还能算一个。
“你说的这些,emmmm。。。。。。。。”夏夜收敛了笑容,但眼底的戏谑并未完全散去,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无奈,“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俯身,拉近了与渊小姐那怨毒目光的距离,声音陡然转冷,如冰泉击石:
“但是,我这个人,有个不算毛病的毛病——”
“——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
“你说,我杀不死你?”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夏夜摊开了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没有光芒万丈的炫目特效。
只是随着他掌心缓缓向上的动作,一股渊小姐此生从未感知过的、令她每一个构成“存在”的“微粒”都开始本能战栗的能量,开始无声地汇聚。
那并非狂暴的毁灭性能量,也非阴冷的负面气息,而是一种。。。。。。。。。纯粹到极致、温暖到极致,却又带着某种至高无上秩序与净化意味的伟力。
它内敛而浩瀚,仿佛蕴含着宇宙最强烈的光,能消融一切污秽,重塑一切混沌。
仅仅一眨眼功夫,一颗约莫足球大小、通体流转着柔和银白色光晕的能量球体,便静静地悬浮在夏夜的掌心之上。
光球看起来温驯平和,甚至有些赏心悦目,没有丝毫外溢的破坏感。
然而,就在这光球成型的刹那——
渊小姐那残破的身躯骤然僵直!怨毒的眼神如同被沸水浇灌的冰块,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直达存在本源的极致恐惧!
这是什么玩意?!
‘不行!不行!不行!!!’
她的直觉在疯狂尖啸!
那是比面对夏夜暴力殴打时强烈千万倍的警报!
不需要任何理由,她的每一个“存在单元”都在告诉她:
被这颗光球触碰到,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她都必将迎来真正的、绝对的终结!
不是暂时的形体溃散,不是规则的暂时压制,而是从概念到信息、从过去到未来的彻底湮灭!连一粒尘埃、一段记忆都不会留下!
她甚至有种荒谬而清晰的认知:就算把她曾经感知到、遇到过、乃至听说过的所有“同类”全部绑在一起,堆在这颗光球面前,其下场也不会有任何不同!
那是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规则层面的绝对克制!
令人窒息的死寂维持了数秒。
渊小姐残破的躯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周围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她的最后一丝冰冷不祥气息,都像是遇到阳光的积雪,飞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