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名为愧疚的情绪。
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了?毕竟当初是自己主动去招惹人家的,结果用完就扔,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换做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慢吞吞地敲下了一行字。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秒。
屏幕顶端就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秒回。
瑾之指尖一顿,目光落在屏幕上。
安全就好,学校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一直都有做笔记
33昭云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
“发个消息都能这么开心?”
身后,男人凉凉的声音传来,醋味比刚刚更甚,紧接着,毛茸的脑袋抵在颈窝处,痒痒的,一只手也不知何时环过了少年的腰,手指轻轻摩挲着。
“原来在之之心里,那个只会闷头跟在你后面跑的小子,竟然这么可靠吗?”
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委屈,控诉感几乎要溢出,男人微微侧过头,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脸颊,湿润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要瑟缩,却被牢牢禁锢在怀里。
“那我呢?”
“沈砚辞,你今年几岁,怎么还吃一个小朋友的醋?”
瑾之笑了笑,想顺一顺毛,可沈砚辞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像是终于忍耐到了极限,沉重喘息一声。
那些在心底发酵了许久的阴暗情绪,借着这个由头,一股脑地倾泻而出。
“我没有吃醋,我只是在称述事实。”
“季荀那个蠢蛋做错事抱着你哭,你还要哄他,甚至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
“姬初玦那个装货装过头了牵连到你,把你置于那样危险的境地,你也不生气,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瑾之有些喘不过气,但他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察觉。
“但是,只有在他们两个实在烦你烦得不行,你才会想到我。”
忽如其来的剖白让瑾之愣在原地,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可身后男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竟然将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间。
传递过来的情绪太过于强烈,太过于沉重,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有时候我都会告诫自己一定要大度,你是自由的,你有权利选择任何人,我不能干涉,不能嫉妒,更不能……把你关起来。”
“可是……”
他忽而欲言又止。
谁又做得到把爱人推给别人?谁不想让爱人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他不是圣人,若没有出现十年前的那件事情,他是绝不可能和其他两人共享的。
绝不可能。
那几个人最好死了,死得悄无声息,烂在泥里,再也别来打扰他们。
“总之,我不喜欢他们。”
声音中的强势在这一刻弱了下来,沈砚辞含糊地说着,继而又把头埋入少年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明,是我先来的……”
“什么?”瑾之有点没太听清最后一句话。
“……没什么。”
–
自从那晚把话说开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到了那种令人心安的默契之中。
甚至因为那层窗户纸的彻底捅破,这种默契里又多了一丝旁若无人的亲昵与黏糊。
沈砚辞说到做到,真的把他的全部家当都交给了他,瑾之数了数,身价至少价值几百个自己。
唉,资本。
幸福的眼泪从嘴角流出,瑾之从此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彻底沦为了沈砚辞口中的“农场主”。
但这几天,这位“农场主”却有了新的烦恼。
“……你不吃吗?”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瑾之手里拿着叉子,看着对面那个正单手支着下巴盯着自己的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全是他爱吃的,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可沈砚辞面前的餐盘却是空的。
男人并没有动筷子的意思,雾蓝眼眸里含着一点笑意,温柔而专注地笼罩着正在进食的少年。
“我不饿,”沈砚辞轻声说,“看着你吃就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