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能让他们心安理得去做的借口,或者是,一个能陪他们一起疯的同谋。”
“……对啊,”瑾之也很快反应过来了,顺势摊开手,“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别忘了,季大检察官,我们是盟友。”
“呵,”季荀低笑,这顶名为偏爱的高帽戴得他颇为受用,“之之,你还真是惯会哄我开心。”
“你叫我,我就没有不答应的时候。说吧,要我陪你去哪?”
“医院。”
话语落下,季荀的笑容僵在嘴边:“你说去哪?”
瑾之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的一颗扣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对面人情绪的剧烈波动,重复了一遍:“医院啊,上城区第三人民医院。离这儿不远,开车过去也就……”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抬头,猝不及防对上季荀骤然煞白的脸。
“……十分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他不过是提了句去医院,对方怎么跟听到噩耗似的反应这么大?
“怎么回事?去医院干什么?”季荀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如珠似炮地往外吐着问句,“哪里不舒服?是之前那个什么后遗症?还是受伤了没告诉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甚至已经不管不顾地伸出手,直接覆上了瑾之的额头,确认体温无误后又顺着脸颊滑下,左瞧右瞧,似乎在确认是否哪里磕着碰着了。
突如其来的动手动脚把瑾之吓了一跳,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在男人碰上他的那一刻就想反手扇一个巴掌过去,但理智硬生生地帮他止住了这个行为。
“阿荀,你冷静点,”瑾之有些哭笑不得,也有些无奈,抬起手拍掉了那只已经伸进自己衣服乱摸的大手,“我去医院不是因为我生病了,而是有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季荀半信半疑。
天知道他有多克制,才没有直接把人抱起来塞在车里就往医院赶。
他是最了解瑾之的身体状况的,并且,根据情敌姬初玦的最新可靠情报,瑾之似乎需要与他们待在一起,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
这算不得他们普信,毕竟他们再怎么溺爱瑾之,也做不到完全忽略少年反常的行为。
本来死而复生就足够匪夷所思,而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们都是亲眼见过瑾之的尸首,自然是排除没死成或者诈尸的可能性。
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人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用的是全新的身份,就连长相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化,变成他们心中的模样,这些,都已经可以算得上超自然现象了。
言而总之,结合以上种种,让他们推断出来,瑾之现在的状态,极不稳定,就像是一朵依靠着某种特殊养分才能存活的娇花,一旦离开了那种滋养,就会迅速枯萎。
而这种养分……
季荀的目光落在瑾之透着淡淡水光的红唇上。
他记得很清楚,每次接吻的时候,少年总是会下意识地张开嘴,舌尖软软地抵着齿列。
如果是吻得深了让他喘不上气,或是稍微用了点力气咬到了那片软肉,他还会发出那种类似小猫一样的呜咽声,眼角泛红,一边推拒一边却又更紧地缠上来。
脆弱又色气。
也很考验他的自制力。
……
门内,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正拿着一份刚出炉的体检报告,仔仔细细地查看着上面的每一项数据。
“嗯,上将,恢复得很不错,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医生放下报告,“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下,初期要节制。”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沈砚辞礼貌告退。
医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端起桌上的茶杯,惬意地饮了一口,摇着头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精力无限……”
他啧啧两声,想起刚才那位上将大人询问注意事项时那副认真记笔记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谁敢想,堂堂上将,生着那样一张禁欲冰块脸,居然会为了伴侣有更好的体验,偷偷来做这种事情?
“哎,年轻真好。”
–
一想到今天晚上终于可以做的事情,沈砚辞整个都飘飘然起来。
鬼知道瑾之在撩拨自己的时候,他动过多少次念头?
不过,好在等待是有用的,所有的努力也没有白付出。
终年不化的冰川脸上难得的多了几个表情。
或许可以从一个稍微深一点的晚安吻开始?
正好可以让瑾之试试喜不喜欢。
然而,这所有旖旎的粉色泡泡设想,都在他抬起头,视线穿过走廊上稀疏的人群,直直地撞上不远处那两道身影时,荡然无存。
瑾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站在瑾之身边的,正是那个他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唯二人选之一,季荀。
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么想跑是不可能的。
“……之之,你们怎么……”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上将大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手足无措,他下意识地将那只拿着报告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但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恰好就正中瑾之下怀。
少年微微歪了歪头:“我不来,就发现不了你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个惊喜,是吧?”
沈砚辞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