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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瑾之的车技还是拜师于季荀门下。
十八九岁的大少爷,完美保留着那个年纪天龙人嚣张的张扬,他眼高于顶,对寻常娱乐不屑一顾,唯独痴迷于极限运动所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快感,其中赛车为最。
而且他技术也好得吓人。
瑾之却一直不太理解这种飞速前进,然后任凭寒风呼呼拍打在脸,边拍边猛臭屁脑瓜子的爱好。
可偏偏季荀对此乐此不疲,尤其喜欢拉着他一起去飙车,美其名曰兜风。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在大少爷十九岁生日当天,他的母亲送了他一辆限量版超跑,大红色,敞篷,流线型的车身低伏,耀眼又夺目。
这天,结束了课程的瑾之左脚刚迈出校门,那辆气质斐然的跑车就停留在了他的身前。
如此酷炫的入场方式,不约而同地引得在场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它。
但瑾之却有种想倒头就走的冲动。
原因无他,只见驾驶座上,坐着个火龙果少年。
季荀侧着头,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色眼镜,指尖富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键盘,目光状若无意地瞥见了目标人物的出现,旋即懒洋洋一笑。
“上车,”墨镜被随意地摘下扔到一边,他下巴微扬,满目皆是恣意,“带你去兜风。”
“……”
呵呵呵呵,瑾之内心发出一串无声的冷笑,周围同学的投来的视线直白且不加掩饰,混杂着羡慕与好奇,还有一小部分“这哥们长得还挺帅的就是品味不太好”的叹惋,他只觉得自己的脚趾又开始兢兢业业地工作起来。
然而,大少爷很明显打一开始就没给他任何拒绝余地,见瑾之僵在原地,他干脆利落地解开安全带,长腿一迈直接下了车,直接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用一种请君入瓮的姿态对着瑾之,挑眉:“怎么,要我使用一些强硬手段吗?”
瑾之无语:“……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啊,”被点出真相,季荀反倒更轻松了些,语气平白无故夹了起来,笑意更甚,“所以,求求你了。”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瑾之大王,求你赏光,满足小弟这个小小的心愿吧。”
“……”
又一阵无语,瑾之最终在认输认弟中选择了认命,以投身革命的悲壮姿态,钻进了那辆过于招摇的跑车之中。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季荀欠揍地大笑起来,绝尘而去。
……
瑾之狠狠踩下油门,方向盘猛然打向右侧,避开路上的一个深坑,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副驾驶上昏迷的季荀随着晃动无力地歪向一侧。
后视镜中,追兵的车灯依旧如影随形。
少年神色恹恹,唇角却勾起不屑的笑容。
跟他玩追逐战吗?
那正好可以试试,这么多年来,他的飙车技术有无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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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将,上将!不好了!”
副官莱伊一脸焦急地冲进半掩的办公室,语气激动。
沈砚辞从文件中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自打他与莱伊共事起,这位副官向来以干练闻名,天塌下来也能面不改色地写好草案,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对方如此失态的一面。
“怎么了,”他放下笔,语气平和,试图安抚副官的焦躁,“理顺气,慢慢说清楚。”
莱伊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声线,但声音依旧急促:“报告上将!就在刚才,行政楼一百米的警戒处,发现一辆严重超速行驶的车辆,正不顾警告地朝着大门冲来!”
沈砚辞眉心微蹙,并未立刻动怒,等待下文。
擅闯军事领地是重罪,但莱伊如此慌张,想必另有隐情。
“问题是……”莱伊的语气带着十足的为难,“那辆车的车牌号……我们反复确认过,是、是季荀检察官的车牌号,不会错!”
季荀?眉心拧得更紧,沈砚辞心中的疑惑更深,他深知季荀平日里桀骜不驯的行事风格,可也绝非不知轻重之人,深夜擅闯他的军区,这么晚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更何况,今天他们才一起去祭奠了之之,总不可能是之之……
“或许季检察官有万分紧急的情况,”沈砚辞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传令下去,暂时不要开火警告,打开大门放他进来,但要立刻戒备,确认车内情况。”
“是!”
然而,就在指令下达的下一秒,大门甚至还未完全开启,窗外便传来一阵风驰电掣的声响。
莱伊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沈砚辞。
两人望去,只见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半个车头栽进大门内侧不远处的花坛,微微下陷着,后轮由于惯性,还在滚动着。
而那个花坛……
莱伊的心沉了下去,谁不知道,那个花坛里种满了上将最爱的勿忘我。
那片蓝色花海是上将亲自吩咐种植的,且每隔几日,就会撞见上将良久无言地望着其的场景。
沈砚辞果然脸色一沉。
可下一刹,发生在花坛边的下一幕,再次莱伊的心为之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