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重新黏回少年笑靥如花的面庞,那双绿眼睛中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他想要落泪的包容。
就好像十年前,他每一次无理取闹、每一次故意找茬,最后都能得到的那个眼神一样。
没变。
什么都没变。
哪怕世界都翻天覆地了,之之在面对他时,依然会心软,依然会哄他。
“嗯。”
可算是哄好了。
瑾之松了口气。
护士站的反应很快,在按下呼叫键没多久,门就被推开,值班医生带着几个护士几乎是冲了进来,手里端着止血钳和纱布,脸上的表情比面对恐怖袭击还要严峻。
可能是他们自己都没想到,为什么检察官这尊大佛会“自残”崩裂伤口。
医生一进来就看见满床触目惊心的红,血压瞬间就上来了:“怎么回事?不是刚包扎好吗?怎么又裂成这样了!”
季荀没说话,估计是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只是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左臂任人摆布。
“我去外面等你。”
被一群人挤到旁边的瑾之见状,轻声说道,脚尖微转,就要往门外走。
季荀没有出言挽留他,但在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瑾之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如有实质,沉重,带着要把他后背烧穿的执念,一路在此目送着他离开。
推开门,走廊外更冷的空气迎面扑来。
以及,那个笔直伫立在门口,不知道是否听到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的男人。
沈砚辞。
瑾之下意识抿了抿唇,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表情,男人就已经三两步上前。
“你的嘴唇,怎么流血了?”——
作者有话说: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病房外还有一个我
小季还不是最痴汉的,想不到吧,他其实是三个人中最纯爱的,要论痴汉程度还是要数皇太子殿下,妥妥的毒唯梦男一个,小x屋玩得最花的一个臭男人
第28章身世
素白的手指抵上唇瓣,发麻的触感褪去,果然袭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觉。
季荀这家伙,刚刚肯定偷咬他了!
属狗的吗?
即使得出这个结论,瑾之也不可能在此时说实话,他迎上沈砚辞探究的眼神,面容坦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言乱语:“也许是天气原因,上将应该知道,上城区冬天的气候一直都很干燥,难免会上火。”
“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就……裂开一个小口。”
合理的解释。
上城区临海,夏季炎热潮湿,冬季寒冷干燥,春秋交替偏生又多雨,不能说气候宜人,只能说比西北边境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气氛因少年俏皮的谈吐稍微活跃几分,沈砚辞的目光依旧沉静,似乎是掂量着可信度,走廊顶灯的冷白光影影倬倬扫在深邃的眼窝,压下一片晦涩黑影的同时,又恰好衬出比古井还要幽深的神色。
一抹过分糜烂的红倒映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收回视线,淡淡地道:“季荀的情况如何?”
“护士在处理伤口,”瑾之回答,“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毕竟就自己的观察而言,季荀虽然看着浑身是血颇为骇人,但除了失血过多和几处皮肉伤之外,并未真正伤及腑脏和骨骼要害处。
而且,从两人先前那番“激情”互动来看,这位检察官的精神状态何止是没有萎靡不振,简直是兴奋得有点过头,还能分出大量心思进行自我攻略和逻辑自洽,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叹为观止。
想到这,瑾之心念微动,似是不在意地提问道:“对了上将,你现在查到袭击季检察官那群人的线索了吗?”
沈砚辞闻言,目光回收,重新落于少年的脸上,深不见底的眼眸锐利,轮廓分明的脸庞在灯光的扫射下愈发明暗交错,愈发难以捉摸。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表露出分毫回避和敷衍,颔首,道:“查到了。”
“真的吗?是谁?”
仿佛真的极其关心般,瑾之急切地问,但在抛出之后,忽而意识到自己的立场问题,声音徒然降了几分:“哦……当然,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的……”
“没什么不方便的,”沈砚辞垂眸,“这也算是,对误解你的一部分补偿。”
–
为争夺家产而引发的谋杀,在那些腐朽的大家族中,并不少见。
只是瑾之没有想到,时隔多年,还会在沈砚辞口中听到那个久违的、现如今听到还是会生理性地颤抖的名字。
季津年。
季荀的私生子弟弟。
那个阴郁、偏执、如同跗骨之蛆般纠缠着自己的季津年。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