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简灯闪烁。
瑾之迟缓地转过身。
只花了0。1s,他就从神游状态抽身,并且再花了0。1s来理清与消化自己目前的状况,和到底如何去处理应对这种史诗级会面。
如果他没记错,周屹桉,也许,应该,大概,现在是他的前男友兼被他盖过章的负心汉?
负心汉此时距他距离其实很远,两米开外,因此瑾之能够很好的看清那天并未见到的生日宴主角,到底长什么样子。
硬朗深邃的眉骨下是一双留白过多的琥珀色眼眸,眼珠睥睨着朝着这边看来,神情淡淡,透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与疏离。
比沈砚辞给他的感觉还要冷千倍万倍。
失序的心脏重回胸膛,瑾之很轻地眯了一下眼。
这下好了,若是把这两个人带回公寓,他觉得自己连空调也不用买了,直接把这两个冰块拉到房间实现人工制冷算了。
顺带还能把需要冷冻的鲜肉瓜果一起冻了,帮姬初玦省一笔冰箱电费,从而用这笔钱去做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他看拨给地铁局优化它那糟糕的排水系统这个提议就挺不错的。
瑾之放空大脑,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着。
他本身对周屹桉的记忆就不多,勉强记得的片段还碎得跟渣似的,换句话说,他不清楚原身和周屹桉的那些爱恨情仇与过往纠葛,从零零星星的印象中拼凑出来的也只有最先开始的评价——
巅峰时产生的虚伪拥护,真正落魄时马上落井下石撇开一切关系的小人。
无论真相如何,单是对方在自己被卖入拍卖行时袖手旁观这一点,就足以让瑾之对他生不出任何好脸色。
在神游期间,两人就一直这样相顾无言地对视着,而周屹桉从第一眼看到他起,眉头就紧紧拧成一个小疙瘩,薄唇抿着,止又欲言的模样。
“能让让吗?”瑾之拿不准对他的态度,只能模仿着苦情剧主角的说话方式,本能地不想弱了气势,语气硬邦邦的,“你有点挡路了。”
一番夹枪带棒的话语,令周屹桉眉拧得更紧,眸色更深了些。
他没动,反倒往前方拉近了一步,投下的阴影全然笼罩前方的少年,空气被压缩,空间瞬间变得逼仄,压迫感十足。
“苏淮枝,”他重申道,还带了种瑾之不理解的复杂情绪,“我有话要给你说。”
“那你说吧。”
瑾之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后腰抵上大理石洗手台,那股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他更清醒了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无论说什么,自己大概都不会往心里去,也不会听。
得到首肯,周屹桉周遭紧绷凝滞的空气也得以流动,他望着那双已不复往日温情、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绿色眼眸,缓缓呼出一口气。
“你根本就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姬初玦他……不是好人。”
他说的应当是能归为警告中夹带着关心的话语,可眉宇间依旧是冷的,坠着冰渣子似的。
“他不是你以为的样子,靠近他,你会被啃得连骨头也不剩。”
即便是对姬初玦的印象再怎么久远,经历了几近一个月的相处也足以让瑾之琢磨分析出一些新的东西。
可那些老些长谈的,类似于“整个皇宫只有门前两座花坛是干净的”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就别拿出来讲了。
“……所以呢?”
他懒懒地抬起眼,唇角扯出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微笑弧度,几乎都要被这人的逻辑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