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学生的脑袋聚在一起,声音窃窃,似乎是在一起完成着小组作业,可时不时瞟到远处的目光,还有看似认真书写实则杂乱无章的笔记,都昭示着这群人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别处。
“那个人就是……真的来学校了……”
“听说他是靠……啧啧啧,那张脸也确实……”
“不止呢……就连皇太子殿下也……”
低语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也尚能从那断音中拼凑出大致对话。
无非就是讽刺,轻蔑,与不屑。
这也是瑾之必须面对的事实。
暗流涌动的恶意揣度,无故传出的流言蜚语。
如果他不能在这场综测之中碾碎那些人或随意或恶劣地贴在他身上的标签,那么,他今后在阿里斯顿的日子,都会在他人的指指点点之中艰难求生。
瑾之不喜欢输。
他要赢,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让那些质疑者哑口无言。
就像他一直希望,也最终做到的那样。
少年垂下脑袋,纤细的手指捻起脖颈间的银白色耳机,随即被轻巧地嵌入耳廓。
霎时,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淡去,像隔了层毛玻璃似的,失了真。
–
上将,您让我照看的苏学弟……
通讯器屏幕亮起,提示音响声轻微。
会议屏幕上,那个喋喋不休的副官还在口若悬河,却发现主位上的沈上将脸色越来越黑。
明明是线上会议,但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他感觉,四周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会议暂停。”
沈砚辞冷冷地丢下四个字,不顾一众将领错愕的目光,直接切断了通讯后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这,有些不对吧。
处于状况之外、被强行摁断发言的副官懵逼地望着黑漆漆的显示器屏幕,不懂为何一向对待工作一丝不苟、情绪虽冷却不会像现在这样过于外露的上将,行色为何会这样匆忙。
除非是对待那个人。
霎时,脑海中冷不丁掠过这样一个念头,副官整个人像是触电般打了个激灵,慌忙止住发散的可怕念头。
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副官能够了解的。
与此同时,国会议事厅。
一名身着暗色制服的男子行色匆匆,无视了正在发言的财政大臣瞬间僵住的表情,快步走到姬初玦身边。
他俯下身子,用手挡着,压低声音在皇太子耳边急促说着。
“殿下,您让我特意关注的苏淮枝……”
“他怎么了,是发觉赌约太困难,想退学了?”
“不,他把所有挑衅他的人都打趴下了。”
轻叩桌面的指尖顿住,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原本萦绕在姬初玦周身的那股慵懒倦怠气息顷刻之间消散殆尽。
“有趣,”像是发现了什么极为有趣但又极度危险的猎物,姬初玦径直起身,“备车,立刻去阿里斯顿。”
“还有那份文件,顺带递给季荀吧。”
–
对着“速通宝典”连续高强度记忆好几个小时,瑾之捏了捏鼻梁,闭上有些酸涩的眼眸。
落地窗外,橘黄色调的暖晕褪至半山腰处,雾气被渲染成烟紫,沉淀出一片寂静。
彼时的图书馆已经临近闭馆时间,随着一阵舒缓轻柔的纯音乐充盈,原本安静的环境被质地扎刺的椅子吱呀声音打破。
现任联邦上将兼阿里斯顿执行校长沈砚辞曾找过他,并将一位学长的通讯方式推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