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入套了呢。
以往无往不利的手段,竟然反被对方拿捏,倒逼着利用了回来——不得不说,他的真实目的被揭开的那一瞬间,连他都觉得措手不及呢。
这可真算得上新奇的体验。
森鸥外的目光在那双空茫的眼睛里搜寻许久,也没从其中找到半分心软。
对方干脆利落到近乎冷酷无情的态度,显然也证明了——他似乎完全不是会把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的人。
不,不对。
只是横滨在他眼中不重要罢了。
横滨人的生与死,自然与圣城伟大的金织阁下无关——但芥川就是要通过各种话语间的暗示,让他这个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自以为同样作为领导者的金织,会在乎横滨民众的生死……
但金织还有奥赫玛的民众需要庇护,那才是他生长的地方。
孰轻孰重,就算是把森鸥外自己换到这个位置上来,给出的答案……大抵也不会和“芥川龙之介”不同。
只有最无情的人,才能握住最无私的权柄——
毫无疑问,哪怕棋差一招,他确实没有看错,眼前的人,是他的同类。
不过是他们热爱的地方不同而已——
于是,这样的方式,便更有趣了。
微妙的相似,思维的同步,再增添一点同调性……金织连花言巧语都不需要,就轻而易举的编织了一个看似处处真诚的谎言。
毕竟人总会在自己能够拿捏同类的想法这种事上,产生一些错觉,不是吗?
他自以为洞悉了金织的想法,殊不知是被一步一步引导着,说出了自愿放弃横滨民众生死的话。
而后,金织在双方连接的金线保障的“真实”之中,用一个和这局棋无关的故事,轻描淡写的,“真诚”的将所谓的棋盘掀开——
然后告诉他,他要的不是谁赢棋,而是……
他在这里下棋。
他每问一次是否需要港口黑·手党的帮助,每试图将主导权抓在自己的手中一次,就被金丝束缚的更紧一分。
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就等着猎物得意洋洋的跳进去了。
哎呀,这可不妙呢。
森鸥外目光沉沉,破局之法在心中不断酝酿。
“这个要求应该不难。”芥川打破了从刚刚起就弥漫在室内的寂静,“当一个旁观者,总比参与其中要简单的多。”
“道理确实如此。”森鸥外捧起桌上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了,“那我是否可以认为,寻回纷争泰坦分身上的火种一事——于圣城,意义重大?”
否则,为什么你要急于用利益交换港口黑·手党不要插手呢?
棋盘掀走的太早,似乎暴露了自己的急切呢,金织阁下。
森鸥外如愿听到了对方的轻叹声。
但——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森首领。”那杯放在芥川面前的茶,从它过了最适合入口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被捧起来过。
“我的口舌,并非为港口黑·手党于这座城市的权势所鼓动。”他的“目光”挪向了一旁。
中原中也——正站在那里。
“而是为此方神明的意志——不得不确认港口黑·手党的「立场」,不会因其他原因变更。”
森鸥外的目光也落在了中原中也身上。
他终于不笑了。
换太宰治笑了。
“哈哈哈哈——原来森先生还是沾了小矮子的光啊——”太宰治几乎要笑倒在铺了厚厚一层的榻榻米上,“不然的话……”
他近乎挑衅的看向森鸥外,话语中的恶意毫不掩饰,“金织阁下大概会优先去找异能特务科吧?毕竟,他们才是横滨的官方——”
你这个黑·手党的首领,什么时候也能坐在这里,冒充起横滨的市长了呢?
好像横滨已经尽在你的掌控之中了一样——不觉得可笑吗?
“奥赫玛是信奉神的城邦。”芥川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好似那裁衣的利刃,轻松的破开了一层无形的遮羞布,“于我们而言,此地的泰坦认定的从属,才能被称之为「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