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从来如此,有实力的人前来,不用多言便是座上宾和贵客,什么都没有的人前来,寻求庇护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能做的,不过是让弱者的代价更少一些,让强者情愿为更多人站出来——不断,不断的去维持这份安定。
芥川将残酷的现实点出,却又主动将软和些许的话,一并说出。
“当然,我们算得上初来乍到,自然有些地方,得诸位行个方便。”他的微笑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我们也愿意为诸位提供一些相关的知识——此为互利。”
金线悄悄铺满整座城市,无声的将无数种情绪和或真情或假意的话语串联,整理,最终铺放在他的指尖。
金织的包容之下,藏着的,从来是实力带来的底气——
他们是来访者,是贵客,唯独不是茫然而无归处的浪人。
圣城。
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词。
不管是“太宰治”,还是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巴特鲁斯,似乎都对“芥川龙之介”有着一个统一的代称——
“圣城伟大的金织阁下”。
他并非孤身一人——就连那只盗走不少宝石的猫,背后也有着一个庞然大物撑腰。
至少是一个在明知道港口黑·手党的实力,也不会惧怕的大势力。
藏在暗处的隐秘组织?或者……某种宗教组织?
森鸥外眯了眯眼,心中对“芥川龙之介”的地位判断,不断拔高。
如果说之前的尊重是因为金织身上的“才能”和他隐藏着的实力,那如今,他就要把他当做同等的对手和盟友来对待了。
这不是个好消息。
但如果“芥川”的实力和那个黑衣人相当,现在得罪对方,也不会是个好选择。
如“芥川”所说,虽然在战斗中的相识不算多礼貌温馨,但至少让他们双方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个基础的判断——
可惜,这个芥川,不是他能轻易拿捏的人。
恩威并施,既展现了实力,又实打实的给出了彼此都能接受的处理……顺便还免去了某些纠缠,手段确实不俗。
半神啊……
听着可真是让人觉得心潮澎湃呢。
心思流转,森鸥外不动声色,依旧挂着社交的礼貌笑容,“金织阁下所说有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芥川没有拒绝。
“那我就不打扰了。”太宰治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对着一群港口黑·手党的人,前干部果断选择撤退,“你们继续,今天心情糟糕,刚好去入个水——”
“沐浴确实能让人身心放松。”芥川轻松一笑,“不过,水温,流速,乃至香气……都有其特定的要求,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将整理好的书册赠与你一份。”
太宰治愣了一下,很快露出了感兴趣的目光,主动拉近了和芥川的距离,“那有没有什么能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办法——”
“很遗憾,并没有。”芥川摇了摇头,语调一如既往的温和,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产生任何惊讶——
他对死亡的态度,好像格外平静。
……可这,又何尝不是最大的异常?
芥川并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猜测,好与坏,既然不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他对此一向放任自流,“尽管世界并不美好,生存,依旧是绝大多数人的愿望……但如果你厌倦了它,你也有得取死亡的权利。”
太宰治反倒有些惊讶了。
芥川可不会这么说话……还有那些劝他活下去的人——可都是第一时间让他活下去。
哪怕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
倒是很少有人和他说,他也有死亡的权利这种话。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你的话。”芥川垂眸,“那位死亡的圣子,灰黯之手,或许愿意与你交流。”
“听着好像很不错的样子,都有点让我想要努力活到和你下一次见面了呢——”
太宰治微微拖长了声调,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所以,看在我们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子上,那个赛飞儿——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阿格莱雅轻叹一声。
或许真的是一模一样的脸给了太宰治一些优待,阿格莱雅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与他的关系凝至冰点,是我此生机关算尽,也唯一没有料到的事情。”
“为此,我花了上百年时间思考,自省……”
“却始终,没能得到一个当面坦诚的机会。”
小巷里的暗,透不出头顶的明光。
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有了吧。《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