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光,先回洞去!”遥遥地,监兵师姐和孟章师兄都朝她过来,“我们看看你的伤,不急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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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就被那魃的风刃边缘刮了一下,伤得却真不轻,左肋下的几个脏器都有内伤,孟章和监兵都冷了脸,说她打起架来心里没数,一个为她疗伤,另一个拿出一瓶丹药给她喂了一颗。
唯有执明在一旁说:“我看陵光今日是有先见之明,她若是不舍身与那畜生缠斗,结界一准早就破了,那就坏了事了。”
孟章甩了他一眼,监兵神君则将药瓶扔到他身上,力道不小,执明痛呼一声:“你小点劲儿!”
陵光的心情方才松快了一些,道:“师兄师姐都前来相助了,我不敢不尽力。”
监兵神君的心细,先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立即接:“陵光,你不要觉得这事发生在你夏值的时候,就要由你一个人担起来,我们三个来时,谁也没想着是来帮忙的,这是我们共同的事情,是不是?”
说罢,她左右望了望孟章和执明。
孟章神情严肃地给了句“当然”,执明则愣了半刻,然后站起来:“陵光小师妹,你竟然是这样想的么?你跟师兄师姐生分了……”
陵光被他那个悲戚的表情逗得一笑,说:“我知道的,兹事体大,我没想一个人担下来,但的确心里不免急一些。”
“唉,”执明叹道,“你急也是应该的,你向来是个今日事今日毕的,可这回遇到的,还真是个上古的老妖,我看哪怕是我们四个联手,也搞不定了。”
执明师兄显然已经相信那魃是上古余孽了。
陵光闻言想到,这魃蛰伏多年,妖力大盛,然而竟然藏得这样隐蔽,从未有人发现。此番出世,却不知为何起了乱世之心。
而且,这样厉害的妖物,按说早已修出了人性,方才打了几个回合,竟然未吐半句人言。
执明师兄的判断,确有道理,此事恐怕还真不是单凭自己四个能扛过去的。
“怪不得你方才迟迟不出手,原来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去请援了。”监兵睨了执明一眼。
“请援怎么?我们非要一个个地打过去,又一个个横着回来?”
孟章问得直接:“以师弟的意思,我们该去请天帝拨些天兵来增援?”
执明看了看陵光:“按说,我们确是该去寻天庭的协助,让天帝老儿遣些平时好酒好菜养着的天兵天将来,只是,那不免就有些给咱们,也给师父丢脸了。”
监兵说:“别兜圈子,你想到去请谁了?”
“可不是兜圈子,我是要将道理给你们摆明。”执明自我维护道,“上古的旱魃,自然要找上古的大神来治,你们都忘了,在今日这些锱铢必较的风雨神官之前,这世间的风云雨雷,都是担在谁的肩上?”
其他三个人都没空陪他讲古,陵光说:“应龙大神。”
“是了,是了,便是女娲身边的应龙大神,想必大家小时都听过他的传说,他化出原身时,龙尾在田野上一划,能平地划出江河,滔滔不绝地奔流入海,他……”
“谁都知道要找大神,但应龙大神自远古那次大战后,避居南荒以南多年,无人知晓他的踪迹。”监兵神君道,“我看,我们不如去找师父,师父不是一月前赴了地官大帝的生辰宴吗?”
话毕,她后知后觉地转头看了一眼,见陵光神色如常。
“这事哪里需要劳烦师父,”执明摆摆手,颇潇洒,“我要是请不来应龙大神,何必提出来?你们且安生等着,待我写一封信来。”
话毕,他便从袖中拿出灵通仙箓,按在石床上,悬笔凝思片刻,着墨书写起来。
陵光知道执明出身的玄武族乃是北方大族,人脉宽广,族中子弟在天上地下皆有担当重任的,却没想到竟手眼通天到这地步。
怪不得执明师兄平日的做派十分洒脱,由内而外透着两个字:底气。
洞中一时没人说话,半空里又传来结界被撞击的回响。
除了执明,其余三位神君都望向洞口,颇有些束手无策之感。
监兵神君走到执明神君旁边:“几时能请过来?”
彼时他已经措辞完毕,将消息传了出去,冷不丁一转身看见监兵神君杵在旁边,一下惊得坐到了石床上。
陵光好奇地看过去,发现执明师兄连耳尖都被惊得微微泛红。
“你走路带点声行吗?”
“你写了什么不能见人的话?”
“写的都是正经话!”他一撑石床,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洞口,一手扶着石壁仰头往天上看。
这么望了一会儿,他低头转眼看向洞内,发现三双眼睛都将他盯住了。
他有些茫然,紧接着感到一丝异样,渐渐低头往脚下看去…《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