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有点太讨人喜欢了。
酒过三巡,孟叔叔红光满面地开口:“好了,是该说点正事了,小玉啊,你婚房买了吗?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琪琪求婚啊?”
正在喝饮料的孟琪差点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拦:“爸!我跟小玉才认识多久啊,我们俩自己都没谈过这些,而且你们明明跟我保证过不提结婚,我才答应把人带回来的——”
“你给我少插嘴!”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我跟小玉说话呢!”
他朝乔玉笑笑,语气重了点:“我们琪琪都快三十岁了,本来听她说找了个小自己好几岁的男朋友,我们都不太满意,男人还是要年纪大点才扛得住事嘛。但今天见了你,还是合眼缘的,而且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我们琪琪,既然这样,你肯定也不舍得让她再白白耗下去……”
这是直接逼婚了。
孟琪听得又急又气,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一旁的妈妈摁下了,只能眼睁睁看她爸盯着雇来的演员说个没完。
她跟乔玉事先都没商量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演男朋友还可以随时分手,但结婚是绝对不可能的啊!
“爸!其实我们……”孟琪慌了神,差点想不管不顾坦白的当口,桌下的鞋子忽然被什么碰了碰。
她猛地扭头望过去。
乔玉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长而浓的睫毛轻轻一晃,透出底下的一汪清泉,有种令人安心的剔透明亮。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对面嘴皮子翻飞的中年人,认认真真地说:“孟叔叔,您能这么说真是太好了,我本来还怕你们不肯接受我……您不知道,我简直做梦都想跟琪琪结婚!”
孟琪愣住了。
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她茫然地听着乔玉跟自家父母聊婚事,从生辰八字聊到良辰吉日,连小孩的名字都快定下来了。
一桌人全都被她的年轻小男友哄得笑逐颜开,喧闹声中,喝大了的孟叔叔要去上厕所,站起来一阵摇晃。
乔玉动作麻利地脱了厚厚的外套,起身搀他:“孟叔叔,我陪您一块儿去。”
“好好好,好小子!”孟叔叔笑得愈发红光满面,十足满意地揽他的肩,“走!”
离开觥筹交错的大厅,走廊清净许多,窗口里透出飘着雪花的冬夜。
中年人放完了水,眯着眼给自己点上烟,又敲出一根分过去。
乔玉摆摆手,语气很乖:“孟叔叔,琪琪不让我抽烟。”
“这有什么不让的?”孟叔叔朝餐桌的方向望了眼,嘴里吞云吐雾,“这会儿就我们爷俩,不让她知道就成,接着!”
寒冷的空气里渐渐飘开灰白呛鼻的烟气,缭绕不散。
乔玉抓住机会,深吸一口气,胸口憋着劲,眼眶很快被刺激得泛上一片红:“琪琪也是关心我,是我身体原因,不能抽烟。”
“……啊?”孟叔叔动作一顿,面露狐疑,“身体原因?”
乔玉闷闷地咳了两声,却满眼欢欣:“大过年的,不说那些晦气的了,孟叔叔,我们还是继续说结婚的事,我打算年后挑个周末就跟琪琪求婚——”
“哎哎,你先等等!”孟叔叔越听越懵,“什么叫晦气?你身体怎么了?是有什么毛病?”
“没什么大毛病。”乔玉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吓我一跳!”孟叔叔长出一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还乱说话呢。”
乔玉:“……就是医生说我剩下时间不多了而已。”
孟叔叔:“!!”
乔玉掰着手指算了算:“大概还有两三个月吧,但那是没有遇到琪琪之前的我。”
“现在有了琪琪照顾我,我一定能坚持得更久的!”他眸光闪动,满目雀跃,“我是真的没骗您,我做梦都想跟琪琪结婚!”
对面的孟叔叔瞪大眼睛,猛地后退一步。
酒楼里仍旧一片欢腾,觥筹交错,大厅电视机早已播完财经新闻,放起了其他节目。
不太惹眼的角落里,侧门开了又关,一行人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衣摆沾着一层薄薄的雪花,与内里扣得规规矩矩的衬衣同色,白得很冷淡,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眼镜,衬得五官线条愈发凌厉深刻。
他一边走一边听旁边的人说话,偶尔点一下头,唇角带着礼貌性的弧度。
“商总,我们往这边上二楼,包间已经提前留好了,这家是本地最具特色的酒楼,生意非常旺,几道招牌菜都是拿过金奖的……”
本地企业的老总语气殷勤地引路,商牧钧漫不经心地听着,正要走进拐角处的楼梯,耳畔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他停下脚步,一行人立马跟着站定。
“……孟叔叔,您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这次明明是特地来见你们的啊。”
嗓音很年轻,听来字字泣血。
商牧钧挑了挑眉,循声望去。
走廊尽头,男孩穿得单薄,松垮的深蓝针织衫勾勒出清俊身形,落进窗口的轻软月色照得他面孔洁白,长得挺帅。
不过他眼眶通红,苍白唇瓣打着哆嗦,话里夹着咳嗽声,看上去病恹恹的:“其实我本来就没有奢望过能跟琪琪结婚的,我只是希望生命的最后两个月,能和深爱的人一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