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离点点头,抱起了手炉。
工业研究院的巨大车间内,那辆被命名为“堡垒房车”的载具静静伫立。
流线型的车身覆盖着厚重的复合装甲,泛着金属光泽,装甲板之间的焊缝粗犷而严密,显然是牺牲了美观选择了安全,车体两侧几乎没有窗户,取而代之的是几处镶嵌着晶体的观察孔,方便萧云离观看车身风景。
“锁温、绝对防御是它唯一且极致的目标。”萧教授介绍时,语气里带着研究人员特有的笃定。
萧云离屈指敲了敲厚重的装甲:“实测数据如何?”
“车体主要部分装甲平均厚度达到10厘米!实验室数据理论上可以硬抗三个毕业藏剑英灵联手的大风车!全车全密封设计,配备了独立的空气过滤和循环系统,完全不用担心辐射尘的影响。”
萧云离弯腰看向底盘:“如果路塌了呢?”
“理论上,它能变成船。”萧教授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水路情况复杂,我们没条件实测……这得靠指挥官您亲自去验证了。”
萧云离点点头,目光扫过幽蓝色的导航地图:“也就是说,一旦上了路,我们就是它的第一批真正的测试员。”
“可以这么理解。”萧教授深吸一口气,“它所有的数据都停留在实验室完美环境。外面的世界……才是真正的试炼场。七秀和天策英灵的能源供给是生命线,一旦中断……您就要及时做好保暖……”
功能性很强的一辆车。
萧云离打开液压舱门,一股压抑感扑面而来。
与她想象的宽敞房车不同,眼前是一个仅能勉强站立的密闭胶囊,沙发床、桌子、卫生间、空调、微波电磁炉,这便是全部的家具,打开一扇活动门,就是驾驶位。
没有隔断、没有冗余,这意味着除了驾驶的七秀和天策英灵外,在行驶过程中,萧云离只能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休息。
它是一座移动堡垒,也是一个极限生存胶囊。
江雁绝哪经历过这种苦日子,下意识地就吐槽:“这铁棺材指挥官怎么待得住……”
程衍月神色平静地陈述事实:“这是最优解。至少,指挥官不必亲自在辐射尘里跋涉。”
萧云离对这辆车很满意。
她绕着这钢铁堡垒走了一圈,转身看向程衍月:“叶长忆、祝墨随行。打架的事,我会根据情况召唤英灵。麻烦你在出发前,帮我按清单检查一下物资,尤其是宝石和医疗包,由你亲自核对。”
程衍月颔首应下。
名单定得很快,祝墨也没拒绝,萧云离又给他拨了十颗宝石和十颗无根之果。
一直到出发,萧云离几乎长在了这辆车上。
她反复熟悉着手动驾驶操作步骤,甚至跟[药你苟命]一起研究,尝试将灶台塞进车里,但还是被空间问题给卡了下来。
江雁绝凭着记忆,在基地仓库里找啊找,把之前自己家里屯的物资中最保暖最不占地方最方便携带的东西翻了出来——天鹅绒毯子、抗菌纤维毯,甚至还有个空气净化功能的香薰机。
在萧云离出发那天,拉开储物格,看着这些柔软的物件被巧妙地塞满了每一个边角,心里暖暖的。
指挥官要去金陵建立分基地的事,早已通过那晚在场的番薯们传播到社媒和推栏。但现在是赛季初,玩家们在伊丽川探索,在弓月城开荒,对于废土的探索热情并没有绝世刚出来时那么高。
不过好在,守城大战和晚会后,有相当一部分番薯,比如[毒姐·打蔑]、[军娘·山杨]、江雁绝的两个师父,把废土当成了挂机点。
出发的清晨,寒意凛冽,基地却罕见地人声鼎沸。
护卫队呵出的白气与各式坐骑技能的光效混杂在一起,将晨曦染得光怪陆离。
大量番薯自发集结,显然都是上班摸鱼挂上了无界,里飞沙、踏炎乌骓、霸红尘和各类商城马成就马互相挤蹭着,将道路两旁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坐骑的响鼻声和玩家们七嘴八舌的语音。
“哇,这车好帅!要是指挥官选我去任驰骋就好了!”
“快来快来,指挥官给分很大方的,刷跟宠就靠这波了,不比在外面烧雪快”
“毒萝萝让让,你玉蟾挡我镜头了!”
“哇,图里有物理碰撞的好不好,别挤!”
[毒姐·打蔑]穿着她那身混搭了废土风与苗疆银饰的“校服”,赤足站在一条鳞片反射着幽紫光泽的巨蟒头顶,她还在任务广场处挂机。
马车刚从工业研究院驶出来,没有挂机的玩家就直接点了跟随,一步都不带自己走的。
在喧嚣中,萧云离的目光扫过人群,掠过了那些双骑的、花里胡哨的、来回左右前后骑马乱动的,最终落在了离驾驶舱最近的[军爷·邺觞]上。
她给[军爷·邺觞]发布了定向任务:“驾驶:按时长记分值和贡献度。”
又在“堡垒房车”方圆两米处加了个护卫Buff,跟车的,挂机的也有贡献度。
安排好一切,萧云离跟程衍月和江雁绝分别拥抱,告别,在一众番薯和护卫队的注目礼中,上了车。
叶长忆没入了影子中。
祝墨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草,由他新收的徒弟[灯太·卫陌陌]双骑着[夜魄悲歌]带着他,跟在堡垒房车最近的位置。
然而,在车队出城的时候,铁拳却带着一队精锐异能者,硬是挡在了车队面前。
他朝着祝墨和车子的方向先是作揖,声音洪亮:“言灵大人!指挥官!请让我随行吧!我是高阶力量系异能者,我的拳头,定能为你们扫清前路障碍!”
祝墨轻轻摇头,声音不大:“你的拳头,留在上海基地更能发挥力量。此去前路卦象晦暗,人多……反而危险。”
铁拳还想再争,一直沉默旁观的江雁绝却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往前踏了一步,周身凌厉的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江雁绝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铁拳,直到对方在他的威压下不甘地低下头,重重抱拳,退回了人群之中。
铁拳的手下小声嘀咕:“他就那把刀,老大你怕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