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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东南角传来，病房的玻璃窗剧烈地嗡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桌上水杯里的水荡出一圈圈急促的涟漪。

爆炸声传来的瞬间，程衍星闭合的眼睑猛地一颤。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猛地绷紧，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缠着绷带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伤口处隐约渗出一丝鲜红。

“姐！这就是指挥官说的’可控‘吗？”

“这些’英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敢开着挖机冲向核反应堆，死了一地的同伴也无所谓……我不能……我不能再看着你们待在这样一个地方，”

“汽车厂避难所……活人变成了机械怪物……我宁愿在外面面对已知的危险，也不想哪天醒来，看到你们……看到囡囡……”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电弧在指尖凝聚又散开，仿佛在模拟那种失控的能量流。

“指挥官和’英灵‘的异能太异常了，异常到不像是馈赠，更像是……一种更高级的污染。它们正在让基地的生存方式变得扭曲，让所有人依赖并崇拜这种不可理解的力量。”

“今天能驯服核爆，明天呢？如果有一天，这股力量本身失控，或者’英灵‘们厌倦了这场游戏，不再出现，这个基地靠什么存在？”

“桑蚕基地是落后，是艰难，但至少，我们在尝试重新理解并掌控真实世界的规则！我们在用蚕丝、用织布机，一点一点地重建属于人的秩序！而这里，更像是一个被神力圈养的乐园，美丽，可它是空中楼阁！”

程衍月沉默了。

她知道弟弟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那场核爆的恐怖，她虽未亲历，但从弟弟破碎的描述和至今未愈的伤势中，也能窥见一二。

“英灵”们行事跳脱，力量来源成谜，这一切确实充满了不确定性。

“星星，”她的声音很轻，“你说得对，桑蚕基地是在用蚕丝和织布机重建人的秩序。那里安全，因为那里的一切都在我们能够理解的范畴内，最大的危险是异兽和物资短缺。”

她转过身，直视着弟弟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

“但那样的安全，代价是什么？我不是异能者，囡囡是特殊系异能者，可以复制。所以，代价是囡囡要永远活在一个小小的、需要时刻提防外人觊觎的蚕房里，她长大了，可能也要像我一样，为了几匹干净的布、为了几罐净水，去和形形色色的人周旋、算计。”

“在这里，确实疯狂，确实不可理喻。但正是这种疯狂，让囡囡可以穿着干净的衣服，在相对安全的城墙内奔跑，可以跟着’英灵‘们学画画，可以不用为了半块饼干就对陌生人露出讨好的笑，可以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去期待明天会收到什么颜色的黏土，而不是算计着怎么藏起最后一口净水。”

“你看那些’英灵‘，他们是不死不休，行事毫无章法，但他们清理了基地周围的威胁，他们建起了坚固的房屋，他们甚至……在试图种出没有辐射的粮食。”

“指挥官或许无法完全控制他们，但她找到了引导他们的方法，她在用这种非常规的力量，为我们，为所有愿意留下的人，搏一个常规手段永远无法企及的未来。”

“我不会走，星星。不是因为指挥官的个人魅力，我要留在这里，让这个基地长大，为囡囡搏一个更好的明天。哪怕最后它真的塌了，我也认。”

程衍月走到床边，轻轻按住弟弟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肩膀。

“你要走，姐不拦你。等你伤好了，你想回桑蚕基地，或者去任何你觉得’安全‘的地方，姐姐给你准备行装。但囡囡，和我，会留下。”

程衍星怔怔地看着姐姐，在这一刻，他的恐惧似乎显得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皮肤下躁动的电弧，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种无力的疲惫。

医院内，姐弟两人争执时，医院外，[秀萝·萧星离]身边围了一圈番薯。

“负心汉”三个字出现在地图频道上时，立刻有乐子人骚话接上了。

[地图][气纯成男·风拾月]：“有瓜！”

[地图][刀萝·陌岁岁]：“什么瓜什么瓜？哪里？”

[地图][花姐·风摇月]：“医院附近，有秀萝在骂NPC！”

这会儿，各种体型的角色将[秀萝·萧星离]堵在中间，游戏角色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泡。

[地图][苍爹·燕昭朔]：“姐妹姐妹！细说负心汉！NPC怎么骗感情了？是骗了你材料还是骗了你外观？”

[地图][刀萝·陌岁岁]：“让我康康！让我康康！是那个躺在病房里的帅哥NPC吗？建模确实可以！”

[地图][花姐·风摇月]：“[风拾月]你看看人家NPC！你再看看你！”

[地图][雪爹·沈霁]：“……现在的剧情互动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策划出来挨夸！”

甚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开始在现场摆起了[小吃摊]。

[地图][秀萝·萧星离]：“呜呜呜就是里面那个叫[程衍星]的NPC！我辛辛苦苦奶了他一路！还想收他当亲传徒弟！把我毕生所学骚话都教给他！”

[地图][秀萝·萧星离]：“结果他呢！刚醒过来就想带着他姐姐上等美工和物资官囡囡宝宝跑路！这不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吃饱了骂厨子吗！大哭大哭心碎”

这番夹杂着大量游戏术语和骚话党独有的叙事节奏，瞬间点燃了吃瓜群众更大的热情。

[地图][花姐·妫九歌]：“什么！上等美工和囡囡要走？她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地图][弓娘·你个肠粉]：“程总呢？程总自己想走吗？！”

[地图][秀萝·萧星离]：“程总当然不想走啦！我们番薯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她喜欢啥我们做啥的，但架不住美男卖惨啊！他那个脸，很难拒绝得好不好！”

[地图][貂娘·柳鹞鹞]：“我布料还没刷够啊！不行我们换个弟弟吧！程总喜欢什么类型的弟弟！我出城去给她抓！大世界这么大！什么样的弟弟没有啊！”

病房内，程衍月听着外面越来越离谱的对话，“上等美工”“绑定奶苗子”“渣男”“守护美工姐姐”这些，让她额头青筋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公务式冷静表情，猛地拉开门。

喧闹戛然而止。